第一百三十一章 晒田(2/2)
苏妍被他拽着,脚在泥里拔出来,带出一串水声。
她沿着田埂往前走,走到地头,蹲下来看水位。
池水满满当当,清透见底。
她伸手探了一下。
冰凉。
凉得刺骨。
水是稻子的命,可这个时候,水也成了拖累,
田里一直泡着,地温上不来,稻子就灌不上浆。
“爸在的时候过。”她忽然开口。
“怎么?”冷雪山侧头看她。
“霜要提前下,就得早早把田里的水放干净,晒田。”她看着连片水田,眼底藏着担忧。
“田一干,地温上来,稻子熟得快。”
“这会儿放?”冷雪山眉峰一动,
“放吧,万一降到零下,就是彻底绝收了。”
话音刚,细碎的雨丝淅淅沥沥下来。
苏妍顺路去旁边几家地邻居的田里看了一圈,稻子长势全都大同异,
返程路上,一路望去,家家户户的池子里都蓄满了水。
大家都觉得气温能再回升。
只有苏妍心里清楚,这次降温,怕是不会回暖了。
末世,或许要提前来。
中午回到家,苏妍把蒜盆挪到阴凉处,坐在方桌边上,神色闷闷的。
冷雪山做好饭端上桌。
“这会儿放水,至少也能收四五成粮。”苏妍,
“我算了,不放水一周内要是下霜,就是绝收了。”
屋里静了一会儿。
“村里都还没动呢?”冷雪山缓缓道。
“刚回来路上你看没,路过那几片地。”苏妍轻轻摇头,“都没放水。”
“大家都舍不得。”冷雪山。
“不管他们了,咱们下午就去放水。”苏妍抬眼看他,
冷雪山把碗往她那边推了推,目光温和却不容推脱。
“先吃饭。”
“吃不下。”她眉头拧着,没什么胃口。
“吃不下也得吃。”他语气沉稳,“下午还得下地干活。”
下午一点多,两个人带着铁锹,开车去了西南地。
雨还在下,不大,在雨衣上沙沙响。
田埂上长满了草,混着雨水,走一趟裤腿就湿到膝盖。
冷雪山走在前头,铁锹扛在肩上,
从地势最低洼的池子开始泄水。
走到第一个水口,蹲下去,拿锹把堵着的泥扒开。
草根缠得紧,他扒了两下没扒开,干脆拿手去掏。
水哗地一下就往外淌,顺着泄水渠往三引干里流。
他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黑泥。
苏妍跟在后头,把口子挖宽些,又拿脚把旁边的田埂踩实,省得水把埂冲塌。
一个水口,一个水口,九十亩,走了一下午。
泥里深一脚浅一脚,胶鞋陷进去,拔出来都带响。
走到一半,
苏妍忽然“哎”了一声。
“咋了?”
“胳膊上。”
冷雪山过来一看,一条黑褐色的蚂蟥,正叮在她臂上,吸得鼓鼓的。
“别动。”
他蹲下去,拿手弹了两下蚂蟥,弹掉了,又从空间拿了碘伏给她冲洗。
“疼不疼?”
“不疼。”苏妍低头看那血点,“就是膈应。”
“没事,消过毒了。”
“你先看看你自己。”她忽然。
冷雪山低头,雨靴上还挂着两条,其中一条已经钻到靴筒里面。
苏妍下意识伸手想去拽。
“别用手拽,越拽越往里钻。”他拦住她,“拍。”
她抬手拍了两下,一条蚂蟥掉在泥里扭曲着。
她抬脚踩死,又去看第二条。
“行了行了。”冷雪山把她拉起来,“我自己弄。”
冷雪山扶着苏妍肩膀,把雨靴脱下来,
他扒开袜子,拍了半天,才把那条拍掉,
拍完抬头,看苏妍脸上有雨水,头发也湿了,贴在额角上。
冷雪山看着她,伸手把那缕头发拨到耳后。
“你这脸。”他,“都冻白了。”
“你也好不到哪去。”
两个人站在雨里,谁也没再话。
风从田面上刮过去,稻叶哗哗响。
等最后一个水口挖开,天已经擦黑了,暮色沉沉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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