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真仙降世,开道统天垂法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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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这座百万人口的繁华都会,在崇祯十一年十月的一日陡然变得分外喧哗起来。
城内外的商贩农夫市人,看着众多在街巷上穿行狂奔的骑士,无不心头惊疑。
“这是怎得了,如何这般多骑手疾驰,莫非是有贼寇入城?”
“笑话,哪里的贼寇敢在南都放肆。”
“嚯!县衙的快手和东城兵马司的弓手都涌出来了,瞧他们脸色各个凝重,城中定是发生了不得的大事了!”
“看他们奔去的方向,好似是朝着皇城去的……难不成皇城失窃了?”
“哈哈皇城失窃,要俺,皇城内最大的窃贼就是那些个太监老公,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哪有好东西?贪赃枉法、殴杀商民、鱼肉百姓,甚至没了命根子还要强抢民女。
若非范部堂上任,杀了他们威风,现在城内外百姓还得吃苦头呢!”
“嘘,你不要命了!”
“哼!我只是心中愤懑难耐。”
“也不奇怪,这些个老公没了命根子,没后人,可不就只能图财吗。”
“大事!大事!俺方才从大功坊那边过来,那儿一片喧闹,忻城伯府的下人们仓皇散逃,听是有强人杀入府中,把忻城伯的脑袋给剁了!”
“真的假的,伯爷被杀了?他手底下少也有一二百大兵吧?”
“骗你们作甚!不是忻城伯被杀,你以为为何现在城中到处都是骑手疾驰,两县和五城兵马司的人马都被调动了!”
“若真是如此,可就捅破天喽~”
“……”
忻城伯被杀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在南京城内外轰然传开!
一开始,还有许多百姓觉得这是谣言笑话,可当他们发现五城兵马司的人和两县的三班捕快纷纷涌出,封锁街巷后,才逐渐相信这是真事。
而等到京营的大兵也被调动,开始入城后,所有人都已不再怀疑了。
于是数十上百万人,无不惊愕震动。
秦淮河,桃叶渡,眉楼,一间素雅的屋子内,顾眉正侧坐在一方铺着软帕的矮凳上,有些出神地望着窗外静静流曳的河水,忽地屋门一声轻响,将她惊醒。
“是玉珠吗?”她启唇问道。
吱呀~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非是顾眉的侍女玉珠,而是一名容貌娟妍的少女,其人穿着细柔的白缎夹袄与彩色画裙,脸上透着股青春的娇憨又有几分灵动,“眉姐姐。”
“宛君?”顾眉略有些诧异。
却这少女,名唤董白,字宛,出身苏绣之家,然这些年家道中,父亲病逝,母亲亦生重病,为了筹措母亲药汤费,她不得已在今年春把自己卖身至秦淮河妓馆,好在她很快就因为才艺相貌过人而声名鹊起。
又由于都在桃叶渡左近,所以她同顾眉多有往来,二人以姐妹相称,还曾一人弹琴鼓瑟,一人反串生,合演《西楼记》和《教子》。
“你今日怎有空来我眉楼,我听玉珠,黄太冲、方密之和张宗子相约去见你。”顾眉起身上前,有些怜爱地拉过董宛的巧的手。
黄太冲,名为黄宗羲,方密之,乃是方以智,张宗子,则是撰就《湖心亭看雪》的张岱,三人同为复社中人,多有往来。
董宛摇头,“本是定好了与三君相见,不过他们爽约了,听底下人,三君匆匆而来,还没饮上一口茶,就又匆匆走了。
我派人去打听消息,才知晓城中发生了一件大事,他们正是为此事而离去的。”
顾眉讶异,“什么大事,竟如此匆忙?”
董宛近前了些,压低声音,有些好奇又有些激动道:“是城中进了一巨寇,那大寇高有丈许,腰大十围,擎着一杆方天画戟,有万夫不当之勇,他生生闯进忻城伯府,独杀百十人,还将忻城伯的脑袋砍下来了!
范部堂和魏国公大怒不已,已召大兵入城,现在街巷上到处可见兵丁和差役。”
顾眉闻言,一刹陷入恍惚,脑海中立刻回想起约莫半个时辰前,在眉楼打杀赵兼阳的“凶徒”。
董宛继而道:“我听底下人,伯爷不久前也是被一凶徒冲上此间,生生打杀了……”
到这儿,她眨着亮莹莹的眼睛,好奇地看向顾眉,“眉姐姐,这两个凶徒巨寇恐怕是同一人……你当时看清了那凶徒的模样吗,可真是像活张飞一样,须发虬髯,口如血盆?”
顾眉白了她一眼,转过身去,走到一个箱柜前挑着衣裳,一边回道:“这世上哪儿有高丈许,腰粗十围的人,岂不成怪物了?那杀死伯爷的凶徒我倒的确看清楚他相貌了,句斯文有礼不为过,而且年纪应不大,与我差不离。
至于你的那杀死忻城伯的巨寇,与之是否同一人,我便不清楚了……话,这消息可确凿无疑?忻城伯乃南都守备勋臣,麾下亲兵数百,竟轻易被强人摘了脑袋去?”
听到顾眉那凶徒“斯文有礼”时,董宛暗自诧异,不知这杀了人的凶徒哪里能看出斯文和有礼来……
“消息应不是假的,现下京营的兵丁们一窝蜂涌进来,在城中横冲直撞,还有几百骑手策马疾驰,驱赶百姓。”董宛着又奇怪道,“咦,眉姐姐,你挑衣裳作甚?”
“我欲去皇城左近,看看情势。”顾眉抱着一身男子衣裳,头也不回道,她性情含几分英气果决,偶尔还会扮作生,是以屋中一直有几套男装,有时外出她还会着男装出行。
“皇城那边现在可不算太平……”董宛声道。
她倒不是怕那什么“巨寇”,而是怕入城的兵丁,这些丘八们一旦发起疯来,烧杀掳掠什么不敢做?
“我知你担心什么,不过城内有国公、范部堂坐镇,金陵又是陪都,那些大兵决不敢妄为。”顾眉回道,“且多带些健仆,坐着车马去,不露面便好。”
董宛点头,旋即有些心动道:“眉姐姐,我也想去!”
活了这么多年,她还是头一回在现实中遇上“聂政刺韩傀”这种古今奇事,自然好奇得紧。
不仅是她,黄宗羲、方以智等人之所以动身去大功坊,不就是为了一睹“白虹贯日”的刺客之真颜吗?
顾眉瞥了她一眼,倒也没劝,只道:“那你可得紧跟着我。”
董宛忙不迭点头,眼里充满了兴奋好奇……
“黄大!你可听了,忻城伯父子被一巨寇杀了?”
正在家中擦拭着伤口的黄历,忽见一邻人兴冲冲跑来叫喊着,不过,等其看清黄历脸上的伤痕后,顿时骇了一跳,“黄大,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不心磕着了。”黄历随口搪塞了一句,旋即发现了不对劲,一脸震惊道,“你方才,忻城伯父子被贼人杀了?!”
那邻人不信黄历的解释,不过也没追问,只点头道:“的确被杀了,伯爷的脑袋都被扔到忻城伯府邸大门前了,如今忻城伯府内已是空空荡荡,所有下人全都逃散,只有巨寇被兵丁围堵在了府中。”
“杀得好!死得好啊!”黄历欣喜地脱口而出,只觉仇怨得报,狠狠出了一口气,然后他又笑着随口问了一句,“是哪路大侠替民除害?”
“哪路不知道,只晓得动手的是一个人。”邻人啧啧称奇,“听那人,是项王再世,提着方天画戟孤身一人冲杀进了忻城伯府,无人能挡,将忻城伯的脑袋砍了下来!”
“一个人?!”黄历瞪大眼睛,不由震惊又钦佩,“好个聂政!好个荆轲啊!”
着着,他蓦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一个人……”
忽地,他霍然起身,面色大变,惊疑不定道:“张老哥,你可瞧见了二郎?”
邻人被他这一惊一乍的动静惊住,摇头道:“没见着,他不是一直在家中养病吗,你们还让他出去了?”
黄历深吸口气,强笑道:“他今日身子康健了许多,所以便要去找孙郎中道谢一番,我才让他去了。”
“噢~”张老哥了然,“孙郎中医馆离咱这儿来回也就两三刻钟……二郎离家多久了?”
“应有……半个多时辰了。”黄历愁眉苦脸道。
“那许是路上耽搁了,不打紧,你家二郎又不是顽童,担心个甚。”张老哥笑道。
黄历却不停摇头。
如果是平常时候他当然不担心,可他这才被伯爷赵兼阳鞭打,那边赵兼阳父子二人就都被杀,偏偏黄天去向不明,太过巧合了……
‘可二郎向来身子虚弱,杀鸡都不敢,怎么可能是那凶恶骇人的巨寇?’
理智告诉黄历,这被大军围困的巨寇不可能是弟弟黄天,但他又有一种莫名的直觉,二者极有可能是同一人……
“呼~”
他重重呼出口气,继而沉声道:“我现在去忻城伯府!”
“我随你去,正好我也想看看热闹。”张老哥笑呵呵道。
二人做下决定,黄历便知会妻子丁兰香一声,然后与张老哥匆匆忙忙赶去皇城附近……
“密之,前面街巷被兵丁拦住了。”
皇城附近,距离忻城伯府两条街巷的地方,数以万计的百姓闻风赶来,凑着热闹,熙熙攘攘。
张岱、黄宗羲和方以智三人骑着马,艰难地挤到了最前,但在巷口却被东城兵马司的弓手拦下。
十来个弓手厉声斥退要挤进来围观的百姓,不过在看到头戴四方平定巾,身着举人襕衫的方以智后,立时客气下来,再一看同样气度不凡的黄宗羲和张岱,更加客气心,陪笑道:
“几位相公见谅,范部堂和指挥使有令,外人不得入内……请相公别让底下人难做,我等也是奉命行事。”
方以智三人相顾一眼,也不好以势压人,只得待在街巷外。
不过,就在这时,一声呼唤蓦地响起,“宗子?”
张岱讶异循声望去,便看见兵丁们后方突然出现一道身影,却正是魏国公幕下清客,先前陪同徐胤爵前往眉楼的姚允在,姚简叔。
“简叔!”张岱立马遥遥见礼,他与姚允在同为浙江人,他是山阴人,姚允在是会稽人,山阴和会稽同属绍兴府,紧紧挨着,所以二人一直多有来往。
姚允在当即近前来,对领头的兵丁道:“这三位乃是复社名士,在范部堂那儿都有名声。”
兵丁不认得方以智三人,但却见过陪侍在魏国公身边的姚允在,是以立刻诚惶诚恐道:“人有眼不识泰山……”
方以智摆手道:“不关你的事,不必如此。”
姚允在打量张岱三人,笑道:“宗子,你们三人可也是来看热闹的?”
今年已四十一岁,但浑身仍透着股洒脱劲的张岱笑道:“如此百年难遇的奇事,我等自然好奇。”
其实这次第一个提出来“看热闹”的人就是张岱,他出身大世家,祖父、叔祖父、舅父都是进士,其他亲戚也多为官员,极是富贵,偏偏他自己科举不顺,屡考不中,难免心情郁结,所以便纵情玩乐与结交“不俗”之人,对侠风轶事极为喜爱激赏。
而黄天“一人独身入府,除杀南都权贵”的事迹,更是让他想起古今诸多名刺客来,他自然大感好奇。
姚允在抚须道:“那就进来看罢,不过,你们待会儿可不能靠忻城伯府太近,万一那凶徒真的杀将出来,伤到你等,我可担不起这大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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