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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真仙降世,开道统天垂法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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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岱有些迟疑地看向那领头的兵丁。

那领头者连忙挥手,其余弓手立刻让开一条通道,“几位相公请,请!”

张岱见状,终不再犹豫,与方以智和黄宗羲一起驱马向前。

四人骑在马上,穿过一条长街,再转过一个巷口,便已能清晰看见忻城伯府了。

“范部堂和魏国公、张老公都在那儿。”巷口处,四人驻马,跃将下来,姚允在指着不远处正对着忻城伯府的月台道。

月台上立着五人,其中三人赫然是南京兵部尚书范景文、魏国公徐弘基和守备太监张象贤,另外两人则是徐弘基长子徐胤爵,和参将周庆。

方以智微微眯着眼睛,勉强看清楚了月台上的范景文三人。

范景文其人,今年五十一岁,两鬓微白,穿一件仙鹤圆领袍,腰间束带,没有戴帽子,只以一方巾束发,此时他面色凝重,眉头微皱,望向阵列在忻城伯府邸前的数百标兵和火铳手,似在深思什么。

徐弘基则穿着件麒麟补服,一副分外激愤的模样,张象贤则头戴刚叉帽,身穿蟒服,正侧头与徐弘基交谈。

“这回忻城伯被杀,二不公恐怕要受京城责罚了……”方以智忽轻轻叹气道。

黄宗羲等人也点头叹息。

“二不公”,的乃是范景文,他在为官初时,就以“不受嘱,不受馈”要求自己,并要求下属不受贿赂,虽然后者难以办到,但他自身相对还是清廉,所以百姓就尊称他为“二不公”“二不尚书”。

“忻城伯被杀,实乃无常之事,范公、魏国公等确实是受无妄之灾了。”黄宗羲道。

“魏国公到底是勋贵,就算被陛下迁怒责罚,最多也就罚俸闭门思过,兴许要不了多久还能出掌守备勋臣,所以此事对他未必是坏事。”张岱感叹道,“但范部堂就难了……”

徐弘基再犯错,那也是与国同休的勋贵,且还是南都勋贵之首,皇帝最后还得倚靠他,但范景文却是个文官,在这大明摇摇欲坠的关头,文官已不值钱,罢黜也就罢黜了。

而事实也是如此,即便没有此番忻城伯被杀之事,再过一两个月,范景文就将因为一封奏疏被崇祯帝给削籍为民,直到六年后才重新启用,是年京城被李自成攻破,他激愤投井而死。

四人唏嘘了一阵,月台之上,参将周庆猛地挥舞起一面旗来。

“甲兵向前!”

霎时,忻城伯府邸四周,众多兵丁纷纷肃然,全神贯注把守各角门、后门,府邸正前方,数百标兵中响起一声暴喝。

紧接着,十几个穿着锁子甲的精悍兵丁踏步而出,走到队伍最前,他们左手举着厚重的旁牌,右手提着锋利的刀,分作前后两排,一步一步向着阖起来的朱门走去。

“咚!咚!咚……”

脚步声齐整,每走一步,他们身上的甲叶就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银色光辉。

“开始进攻了!”方以智四人尽皆微微紧张起来。

“里面到底如何了?”与此同时,两条街巷外,黄历与张老哥二人被兵丁拦下,前者焦躁不安,在原地转圈,后者则好一些,还买了张刚出炉的鸭油酥烧饼有滋有味地吃起来。

另一边,顾眉二人所乘的马车也被汹涌的人潮堵住,进前不得,退也退不得,二人无可奈何下,便掀开帘幕向外看去。

入眼,尽是人潮,难以计数的百姓汇聚过来,有的甚至带上孩童,像是在看一场年戏,道路两边还有闻风赶来的诸多摊贩,他们叫嚷着:

“川广蜜饯!滋味酸甜的川广蜜饯!”

“磨镜子嘞~~”

“京靴京鞋,结实耐穿哟~”

“鸭油酥烧饼,刚出炉的鸭油酥烧饼!”

“五香豆~五香桂皮豆哟……”

“……”

各种叫卖声和食物的香气混作一团,飘飘悠悠传来。

董宛苦恼道:“眉姐姐,前路被兵丁拦住,进不去了,就算进得去,恐怕马车也得被堵得动弹不得。”

“那就待在这儿吧。”顾眉无奈道,“反正此地离忻城伯府也就几脚路,那边发生了什么很快就能传过来。”

“嗯……”董宛轻轻点头应声。

于是二人就这么在几名健仆的围簇下,坐在马车中,向忻城伯府方向眺望。

“咚!咚!咚……”

同一时间,十几名披甲士卒已然踏步至忻城伯府朱门前,第一排的六人相视一眼,微微点头。

下一刻,左右边上的二人上前一步,抬起旁牌,靠在厚重的朱门上,然后用肩膀一抵,一齐发力!

“嘭!”

两声闷响,本就没有拴上的朱门顿时被撞开,十几个甲士迅速顶着旁牌,冲将进去!

接着门外迅速涌上数十标兵,提着刀枪就要冲进去。

“呵,那贼厮果然不敢与我军正面冲杀。”张象贤声音尖利,戏谑道,“纵他真为百人敌,面对如此天罗地网,上千勇士,数百火枪,到底不堪一击。”

徐弘基轻轻抚须道:“这是自然,今日就算项王在此,也得重演垓下、乌江之事。”

“还是得防着他趁乱突围。”范景文提醒一旁的参将周庆。

周庆郑重应诺,但其实心里满不在乎,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不仅是笑话范景文过于心了,也暗笑魏国公题大做,贼寇才一个人而已,哪里需要调动整个陆营一千八百人?

这么多人,这么多火枪、甲士和骑队,堆也堆死贼寇了!

当然,虽然心里暗笑,周庆却一点都不敢表露出来,毕竟范景文、徐弘基、张象贤三人都可以是他的直属上司,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的去留和前途。

所以他便作出一副稳重如山,沉着踏实的模样,凝神盯着陆续涌入忻城伯府邸的士卒们。

“轰!”

忽地,一道巨响声传来,好似天上打了个惊雷,又像地龙翻身,巨大的响声传荡方圆数里,将众人都惊得一震!

周庆下意识向前两步,勾着脖子向府邸处望去,便见,最先涌入的那十几个甲士,竟然轰地一下,如洪水般轰然倒飞出来!

连带着正要涌入府邸的一众标兵们,也被砸得七荤八素,倒飞而出。

数十人在空中齐齐飞舞起来,刀兵都从手中抛飞,十几个甲士身上的锁子甲更是完全崩碎开来,破碎的甲叶混杂着滚烫的血水划过天空!

“咚隆~~”

一众倒飞的兵卒,重重摔倒在地上,哀嚎声连成一片,血水顷刻间就积得满地!

四方皆寂!

无论是月台上的范景文、徐弘基等人,还是阵列门外的数百标兵和二百火铳手,尽皆神色僵硬,眼中满是惊疑。

周庆同样如此,两眼微红,死死地盯着朱门内,想要看清那里到底藏着什么,才将这么多士卒一下全撞飞出来。

‘是奔马?还是厢车?亦或是一群持着盾牌冲撞的贼寇?’他脑海中闪过几个猜测,又都觉得不太可能,陷入了迷茫中。

不过,很快他的迷茫与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踏踏~”

轻轻的脚步声从门内传来,一道颀长的身影从阴影中徐步走出。

其人头戴片玉巾,面上带着几分自若平和,若忽略他身上穿着的染血长衫,足称得上萧萧肃肃,爽朗清举,天质自然。

“这人……”范景文呼吸一凝,“便是那杀害忻城伯的巨寇吧?”

徐弘基和张象贤都定神望去,跟在徐弘基身后的徐胤爵则呼道:“果然是他!正是此人在眉楼打杀了赵兼阳!”

此话一出,众人终于确定了黄天的身份,正是先后杀害赵兼阳和赵之龙的大寇!

周庆呼吸一促,正要发号施令,下令放铳时,异变陡生!

便见,刚刚得到少许功德的黄天,没有将这些功德炼化,而是将之以秘法催使,下一刻……

“哗~”

他仰首望着湛蓝长天,忽迈出一步,足下骤然生出一朵虚幻的青色莲花,复又踏出一步,又一朵青莲凭空而生,将他托起。

他负着手,步履从容,每一步踏出,即有一朵青莲显化,转瞬即逝,化作莹莹流光飞洒。

“仙……仙人??!!”

望见这一幕的众人,都瞪着眼睛,大脑宕机。

而黄天兀自踏风踩莲而上,衣袍翻飞,当他停在高空时,脑后蓦然生出一道金轮。

金轮转开一圈圈朦胧的光晕,散发神圣之光辉,如同道祖、菩萨脑后的圆光,向十方上下扩散开去。

金光轮转,将天上的云流都染成淡金色,更多的光辉则漫漫飞洒在整个大功坊,乃至皇城和更远之处。

南京城内,许多百姓感受到金光下,下意识抬头一望,立时看见凭立高天,如仙如神的黄天,虽然其面容被金光模糊了去,但这却更让人心生敬畏和尊崇。

数以百计的百姓格外激动地跪伏而下,口颂:“仙人!仙人降世!”

他们的动静惊动更多人,很快,一大片喧嚣沸腾的声音轰然响起,数以千计、万计的百姓如波浪般一排排跪倒在地,种种声音交杂着,如洪钟大吕!

听着耳畔隐隐传来的万千百姓的唤声,范景文只觉一阵恍惚,他昂着头,看着飞洒下来的金光,一脸不敢置信,几乎是呓语般道:“子、子、子不语怪力乱神……”

垂眸俯瞰金陵,黄天催动最后几缕功德,声若磐响,飞泉鸣玉:

“一炁开元镇玉都,大罗天外立玄枢。

五光炼魄成金篆,八景凝神照宝符。

开道统天垂法象,御运元极握灵图。

遂古谁来传真妙,太初之上叩吾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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