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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十章 :尚能骑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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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孝在奔。

铁林军两千骑士按各都旗号前后相接,沿着道路快步向南。

因此前的战斗,这些人马身上的甲叶沾满血污,可各队的行列仍旧齐整,始终跟着前方那面钉着十字横木的“十三太保”大旗。

德佩勒还是跑在最前,额头上渗着汗水,将鬃毛打湿。

随着主人收放缰绳,德佩勒也调整着步姿,让自己的奔跑处在最流畅的状态。

李存孝也不急着催它,只在经过岔路时回头看了一眼,见后面各将的认旗接连跟上,这才将禹王槊举起,示意部队开始作最后的整阵。

牙骑立刻将旗号传了下去。

头前几个都依次聚集,沿着田野向两旁展开,后续骑队仍从后方赶来,作为冲击阵型的尾部。

此时,原先挤在土道的铁林骑就这样逐渐铺开,前排骑士彼此看着肩头,收缰列队,后排则循着空当跟进。

契苾让从阵侧拍马赶来,到了李存孝身边,高声禀道:

“太保,各都已经列齐,随时可以冲阵!”

李存孝点了点头,抬眼望向前方。

对面明军的飞龙左卫也停了下来整阵,此时就横在一片巨大的旱田上,密密麻麻的骑阵前后相接,阵前又飘着一片银葫芦旗,那是元行钦的部队。

而再往后,不到二里,便是那面迎着日展开的“呼保义”大旗。

李存孝看到那片银葫芦旗,冷笑了一声:

“元行钦这狗奴,卖主求荣,贪生怕死!“

“当年此人在帐外怒骂不止,倒让我以为是个好汉,没想到是我瞎了眼!”

他瞎了眼的时候,旁边伴当们似乎不敢搭腔,实在感觉是在陛下。

那边李存孝继续怒骂:

“而现在呢?好了!投了大明又如何?不还是被人家驱了来送死?”

“真是做狗都做不明白!”

“也罢,咱们就顺手结果了这些狗贼!先出出气,发发汗!”

契苾让闻言,立刻向身后招了招手,于是身后数十骑鼓开始敲击,号角频传,牙骑们随即催马归队。

附近的铁林骑士早听见了李存孝的话,纷纷望向对面。

这些人比李存孝素质还要差,对着那些昨日还同营饮水的幽州骑士,破口大骂。

直到那边鼓角在响,各都将头开始沿着阵前驰过,扬槊呼喝,这些骑士们这才收住声音,开始整备马槊、弓矢、甲胄、铁骨朵、短斧这些武备。

此时,在他们和飞龙军夹在的这片旱田上,有不少从战场逃跑至此的役夫、车夫。

这些人也感受到两边庞大骑军对峙时迸发的杀机,几乎是连滚带爬逃奔这里,可两边骑军展开足有一里多,这些人已经短时间内无法离开这片骑军的战场!

在号角吹到了一个高峰,李存孝将兜鍪上的颔带又紧了紧,再一次举起禹王槊,向着两侧的骑阵大吼:

“铁林军!”

“哈!”

“铁林军!”

“哈!”

“为了陛下,冲锋!”

两千铁林骑士齐声应和,各都将头一齐举槊,阵后的号角一静,最后齐齐吹响。

于是,在众骑呼和中,李存孝将禹王槊往前一压,德佩勒便迈开步子,身后的骑队也跟着动了起来。

起初还能听清各队将头的呼喊,等前排战马由跑渐渐加速,成片的马蹄声便盖过了人声,甲叶翻动,槊锋齐举,整支铁林军迎着那片银葫芦旗压了过去。

契苾让紧随李存孝身侧,各都认旗始终列在骑队之中,后排催马跟进,两翼也一道向前。

“我李存孝!带你们!”

“力挽狂澜!啊!啊!啊!”

李存孝大吼着!

骑阵中随即爆出应声,两千骑士随着各自将头放马疾驰,吼声伴着密集的蹄声,直冲飞龙左卫阵前!

……

在铁林军冲锋的时候,李存孝本以为,那些朝秦暮楚,毫无武士忠义的幽州人会一哄而散。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幽州人了!

当年在燕地,他带着几百骑就能冲散幽州人几千人的骑阵。

而此刻,元行钦的骑军先是在琵琶沟受挫,兵力疲惫,又投了南人,哪里不伤士气?

可这一次,李存孝大大地错判了!

这些银葫芦骑士不仅没有哄散,反而迎着他们的冲锋线,猛冲了上来!

同样立于阵前的元行钦,举着马槊,扭头冲着身后那一千来骑幽州骑士吼:

“一雪前耻的时候到了!”

“我们是幽州的银葫芦,今日便叫那些沙陀人晓得,幽州甲骑,未肯屈于人下!”

“多年积愤,皆在此战!随我破阵,一雪前耻!”

“一雪前耻!”

此时所有幽州银葫芦骑士们都在怒吼着,他们都明白,这天下之大,对他们来已经没有了选择。

在他们的身后,那位大明的赵家皇帝就看着他们!

他们以后的命途,乃至幽州人的未来,都在他们这一冲了!

这些元行钦都没有,但所有人都明白!

如果李存孝他们是为现在冲锋,那他们这些幽州人就要为未来冲锋!

于是,在同样的北地号角中,元行钦那一千来骑幽州银葫芦,就这样迎着铁林军直直撞上!

……

最前面的几杆马槊几乎同时刺进了对面的骑列。

一名银葫芦骑士将槊杆夹紧,锋刃直取迎面铁林骑士的胸口。

那人拿团牌往外一磕,槊尖顺着牌沿滑过去,扎进肩甲士的手臂给切了下来。

但错马间,对方也举起了铁骨朵,一击就砸在了他的兜鍪上!

于是,失去手臂的铁林骑士哀嚎地伏在马上,而那幽州骑士则扑倒在马颈间,双腿仍夹着马腹,坐骑载着他冲进前方阵中,又被后排刺来的马槊撞。

还有人互相刺中了,双方都死死抓着穿入身体的马槊,最后齐齐被扯下鞍座,被后面的战马给踏死。

几乎就是一瞬间,这群北地最优秀的骑士们就这样混战在了一起,殊死搏杀。

冲撞中,战马都是本能地避让着迎面而来的马头,可马上的骑士们却在这些交错中,刺槊、挥刀,砸击手中的牌楯。

到处都是哀嚎和怒吼。

马槊划过铁胄的尖锐声,铁骨朵砸在兜鍪上的闷声,刀剑砍在甲叶的叮当声。

不断有人倒下马,倒下的人马又会阻住了后方的骑队,这些骑士们又只能从两侧绕行。

于是,本来还算齐整的冲杀,也渐渐分成了多股,各自跟着本队的认旗,向着更宽广的战场突进。

……

李存孝已经看见元行钦了。

那面银葫芦大旗下,元行钦竟没有让开,双手握槊,迎着德佩勒的来路便刺,槊锋压得很低,直指李存孝腰腹。

李存孝将禹王槊往下一磕,撞开了刺来的槊头,随即抬起长杆,借着两马相迎的势头,朝元行钦胸前砸去。

元行钦收槊已经不及,只能斜着抬起槊杆去挡。

两件兵器撞在一起,元行钦的上身猛地向后一仰,双臂都被压了下去,槊杆磕上胸甲,震得他口鼻间喷出一团血沫。

可他仍死死夹住马腹,顺着这一下的力道侧身伏低,坐骑从德佩勒旁边挤了过去。

李存孝反手再扫,禹王槊的锋刃撕开了元行钦肩上的披膊,连着几片甲叶一齐扯。

元行钦在鞍上晃了一下,竟仍没有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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