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 :拜托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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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儿军中冲在最前头的,是李。
方才在御车边上,李就拍马到李克用跟前,:
“阿耶,前锋给我。”
李克用看了他一眼,只了一个字:
“去。”
李咧嘴一笑,扭头就走,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跟在李克用身后的李存勖,冲他扬了扬下巴:
“亚子,该把你鬓边那朵花摘了,咱们啊,到底是沙陀人!”
李存勖没摘,只冲他扬了扬下巴:
“大兄先冲,弟紧随其后!”
此刻,兄弟俩再看了一眼,随后分别。
作为李克用的长子,李自就是按照标准的代北武人来培养的。
他勇武,他热情,他生命昂扬,即便此刻踏上一条绝望的冲锋,李也是毫无畏惧。
反而,因为和一群代北武士一直跟在御车左右,他只觉得憋屈了大半日了,这会终于等来了他冲锋的机会!
李就这样冲在最前头,鹰羽在兜鍪上被风扯得笔直。
他现在手里举着一张巨大的角弓,那是他十二岁那年,父亲亲手给他做的。
而今日,他就要用此弓射死赵怀安,力挽狂澜!
这不仅是沙陀人的天命,他父亲的天命!更是他李的天命!
在距离刘仁恭军阵还有几十步时,李忽然
就看见了阵前那个骑着白马、正冲着幽州兵吼叫的年轻人。那是刘守文,刘仁恭的长子。
李认得他,在太原城外围猎的时候,两个人还一起追过同一只鹿,那只鹿最后是李射中的,刘守文当时还笑着赞了句,世兄好箭法。
但此刻,李毫不犹豫把弓拉满。
一箭射出去,正中刘守文的咽喉。
刘守文往后一仰,从白马上栽了下去,一只脚还挂在马镫上,被受惊的马拖着往阵里跑,一路拖出去十几步,才被人扯住了缰绳。
“守文!”
阵里,看到这一幕的刘仁恭发出巨大的怒吼!
和那废物儿子刘守光不同,刘守文是最像自己的,也是自己倾注最多的继承人!
而现在儿子死在自己面前,愤怒的刘仁恭一把夺过身边牙兵手里的弓,弯弓搭箭,对着那个插着鹰羽的沙陀少年就射了过去。
那一箭来得太快了。
李刚射完一箭,正要再抽箭,刘仁恭那一箭就到了,正射在他的脖颈上。
巨大的威力,使得箭矢直接从顿项缝里扎了进去。
李在马上摇晃了两下,手里的弓终究是掉了,人往前一栽,砸在了地上。
他身边那些插着鹰羽的代北武士一个个都愣住了,随后疯狂跳马去扶李。
但人已经没气了。
……
李克用就跟在李身后几十步。
看着自己的长子马,他丝毫没有停下马速。
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具被代北武士们扶起来的身子,只是把马槊往马鞍上一横,从鞍边摘下了那张跟了他半辈子的大弓。
那张弓是拿榆木、牛角和鹿筋一层一层粘连起来的,弓梢包着铜,握手的地方缠着一圈鹿皮,当年他十五岁随父亲南下讨庞勋,用的就是这张弓。
而之后的日子里,李克用南征北战,这张弓须臾不曾离开过他。
李克用晓得自己这一冲,鸦儿军的马力,要先耗在刘仁恭身上。
可刘仁恭这五千人,偏偏就横在他和赵大之间。
绕是绕不过去的,绕过去了,叫刘仁恭往后面一冲,他的鸦儿军就会被前后夹击。
所以他不能停。
但孩子,父亲为你报仇!
……
阵里,刘仁恭射完那一箭,心里的痛苦也随之而去。
甚至可以,他刘仁恭是痛快的!
不仅是儿子的仇当场就报了,更因为他晓得自己射死的是谁!
那是李克用的长子。
可这阵痛快只冒了一下头,跟着就是一阵从脚底往上冒的寒气。
因为当刘仁恭一抬头,就看见那面李字大旗下,那名戴着金面具的李克用,正隔着几十步,举着弓,直直地对着自己。
“崩!”
那张弓,已经拉开了。
刘仁恭扭头就要往牙兵身后躲,可他身边的人马挤成了一团,他这一扭,马头没转过来,反而把自己身体暴露出更多。
李克用松开了弓弦。
铁锥箭穿过两个牙兵中间的空缝,正射进了刘仁恭的左眼,又从他的后脑透出了一截箭头。
刘仁恭在马上僵了一下,整个人被这箭的力道带离了鞍马砸在了地上。
此时的他,一只眼里插着箭,另一只眼还睁着,直愣愣地望着天。
……
此刻,那些插着鹰羽的代北武士,这会已经红了眼。
他们都是跟着李一块长大的,一同学骑,一同学射,一同驰骋在草原。
方才眼看着少主栽下马去,几十个人当场就把弓都摘了下来,也不管什么阵列了,嗷嗷叫着往刘仁恭的阵里扑。
冲在最前头的那个,是李的伴当,叫骨咄,十七八岁,平日里替李背箭囊,这会只他一个人就射倒了三个幽州骑士。
而等箭射完了,骨咄拔出刀接着往里冲,冲到第四个跟前,被对面一槊扎穿了肚子,才从马上栽下去。
剩下的却也都倒在了冲锋的道路上!
作为少主的亲从,他们只能生死相随!
……
而那边,当刘仁恭一倒,他身边的牙兵们一下子就炸了。
单可及是刘仁恭的女婿,也是幽州军里数得着的骁将,他跳下马去抢岳父的尸首。
他把刘仁恭的尸首往马背上一搭,扭头冲着身边的牙兵们嘶吼,叫他们跟着自己顶住。
可那些牙兵的眼睛却全都乱转,没有一个听单可及的。
单可及骂了一声,也不再管他们,翻身上马,带着自己的几十个亲骑,迎击李克用。
两边的马撞在了一起,李克用压根都没瞧单可及这数十骑,带着鸦儿武士们继续向南。
而那边,薛阿檀已经带着一支本部骑士拦了过去,双方直接提高马速,举着马槊冲了过去。
单可及一槊直奔薛阿檀的胸口,薛阿檀身子一侧,那槊尖贴着他的甲叶滑了过去,刮出一阵刺耳的摩擦。
薛阿檀不为所动,只将手里的马槊往前一送,就从单可及的腋下扎了进去,然后继续借着马势,把对方从马背上挑了起来,一把甩了出去。
单可及就这样摔在一辆翻倒的辎车上。
车板被砸断,单可及躺在碎木头里,嘴里不断往外冒着血沫,他还想去摸腰间的刀,可后头冲上来的鸦儿骑士已经一槊就把他钉死在了车板上。
……
刘仁恭的两个族侄刘海、刘波,这会带着几百步甲,躲在辎车后头,想要立起长牌来挡一挡。
那些步甲都是刘仁恭从幽州带出来的老兵,装备也好。
可他们刚把长牌插进泥里,鸦儿军就从两边兜了过来,绕过排阵,直接从后方绕过进来砍杀。
刘海被一个鸦儿骑士从背后一刀砍断了脖子,脑袋耷拉在肩膀上,人却还站着,之后才弯软倒下。
刘波吓得立马扔了刀往南跑,可跑出去没几步,就被后头的马群赶上。
一匹马从他背上踩了过去,又一匹马踩了过去,等鸦儿军过完,泥地里就只剩下了一摊分不清形状的血肉。
……
刘守光是幽州军将中跑得最快的。
他从刘守文马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扯着马缰往南边跑,后面看到父亲刘仁恭战死,他就跑得更快了。
他要跑到大明那边,投在那面呼保义大旗下。
可刘守光跑得太急了。
战马在冲过一片翻倒的辎车时,被一根车辕绊了一下,前蹄一软,直接把刘守光从马背上掀了出去。
刘守光摔到地上,兜鍪滚出去老远,浑身都在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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