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 :万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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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萧瑟,汴水西北,万骑衔枚,气壮中州!
郭从云回到阵里的时候,各卫突骑已经重整好队列。
骑兵冲锋就是这样,越跑越散,要想在冲阵的那一刻完成最大的破坏,就要在过程中不断整队。
尤其是此时大明这股过河骑军军团从过河一路冲奔至此,更就需要停一会,再蓄势,最后龙行于野!
于是,在这片堤岸衰草之间,距离唐军最后一条车垒防线还有三里的地方,一万七千余骑在田野上重新排了阵。
飞虎卫在中,白马义从、靺鞨直在左,李思安、马嗣勋的突骑在右,飞豹、飞熊两个右卫压在后头,一层一层地铺开,从汴河岸边的柳林一直铺到葛家冈北坡底下,偌大的原野再不能看到一处空地。
亮兜鍪,五花马,千骑万马覆平冈。
鸣金笳,列雕弓,车垒遥横战中州!
这些忠勇的大明骑士们,马是歇足了的,人是喝过糖水,啃过肉干的。
可所有人和马在此时此刻,却是那么的饥渴!
那是他们的血在燃烧,在沸腾!
战吧!站吧!
为了陛下!为了大明!为了我们奋斗的一生!
迎接我们所有人最伟大的时刻吧!
……
郭从云就这样从阵前驰过。
他没有喊话,只是一卫一卫地看过去,看着这些激动热血的年轻武士,看着他们身上征尘和甲马,看着这些在风里猎猎作响的战旗。
等再次驰到飞虎卫阵前的时候,郭从云才勒住了马。
那边丁怀义迎上来:
“国公,下命令吧!”
郭从云点了点头,扭头往南边看。
南边,车垒后头就是李克用的御车,再往南,隔着几里地,是一片乱糟糟的厮杀,再往南,就是陛下的“呼保义”!
“十年!”
郭从云的声音不大,只有前面几排能听见,但所有人都压抑着爱马的焦躁,等候着。
“从川西到淮西,从海岱到中原!”
“十年了!”
“我们这代人的所有青春都奉献在了这十年!”
“我们吃了多少苦!死了多少兄弟?”
“为的是什么?”
“就为了今日,在这片地上,叫天下人看一看,我大明的骑兵到底是什么样的!”
“沙陀人在这片土地上横行了几十年,人皆道北国万骑,天下无敌!”
“但今日,我郭从云!”
“就将带领你们,彻底粉碎这些沙陀人的野望!打碎他们的骨头!”
“鼙鼓一响,向前便是功名,向后便是黄土!”
“此战没有后退,敌人不死,战鼓不休!”
“你们中会有有人死在这最后一战,最后一冲,最后一箭!”
“但不要畏惧,不要惶恐!”
“因为我们是陛下的儿子!是大明的突骑!生来就是死在冲锋的路上!”
“从今以后,不仅是这片土地,也不仅是草原!而是凡日月所照之地!”
“皆由我大明的骑士们,纵横驰骋!”
“所以,冲吧!冲吧!”
“在陛下的龙纛前,让陛下看看,我们!”
“无敌!”
“冲吧!”
前头几排的骑士先吼了起来,后头的人听不见他的什么,可也跟着吼!
一卫一卫地传过去,一直传到最后头的飞熊卫,一万七千多大明骑士怒吼着!
直至郭从云把令旗往南一指:
“万胜!”
万众举旗,万骑嘶鸣,山河摇曳!
“万胜啊!”
……
沉重的号角中,一万七千余骑缓缓开动。
起初是慢跑,马蹄子踩在旷野上,地动雷鸣,再跑出去几百步,前头的骑士把马槊放平了。
此时,马速已经跑了起来,陆续蹄声也连成了一片,再也分不出彼此。
天地之中,唯有雷鸣!
骑士们在怒吼!
飞虎卫的人吼“飞虎”,白马义从的人吼“白马”,靺鞨直的人吼着谁也听不懂的靺鞨话,突骑的人什么也不吼,只把弓拉得满满的,一路跑一路射。
靺鞨直的米志诚冲在左翼最前头,他手下那些靺鞨骑士,好些都是从辽东渡海过来吃大明粮的,这会米志诚伏在马背上,冲着他们吼:
“土兄弟们!”
“你们漂洋过海来这,是干什么的?就是为了今日这一冲!”
“冲过去!你们子子孙孙就是大明人!”
“和我杀啊!”
“把他们屎都打出来!”
那边,史敬思的白马义从跑在中间,其众清一色的白马银甲,在偏西的日头底下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史敬思把马槊往前一指,在这段冲锋加速的道路上,喊出:
“白马义从!陷阵无敌!”
……
冲在后头的飞豹、飞熊两个右卫,郭从云早就对他们有了安排。
华洪、魏宏夫带着这两个卫,在冲锋一开始,就一路往西南穿插。
这个方向是李克用要退往寒泉、万胜寨去道路。
郭从云给他们的命令就是一句话:
“此战,我不想看到一个沙陀人从你们那边漏过去!”
于是,他们两人带着三千多骑,就沿着田野的西边一路兜过去。
等他们兜到车垒西头的时候,正撞上那些从车垒里逃出来、往西边跑的左军残兵。
这些人扔了刀槊,甲也脱了,光着膀子在田埂上跑。
于是,这些骑士们放肆大笑,从这些人背后追上去,一槊一个,追了二三里地,旷野上就躺满了尸体。
……
葛家冈,王进还没有下到冈脚,勒住马,忍不住望向北边旷野。
从冈上往下看,北边那片田野上,郭从云带着骑军铺开了足有七八里宽,马头一个挨着一个,旗帜一面挨着一面。
惊天动地,真就是惊天动地!
王进带着笑,欣慰地看着前头的骑兵悍不畏死撞进车垒,后头的骑兵一队一队在向前奔涌。
他们越过车垒,越过敌军,越过那辆巨大的御车!
他们一路向南,旌旗所过,哪里就是尸体。
王进身边的段忠俭,这位昔日南诏名将,此刻看得眼泪都下来了,哆哆嗦嗦地:
“国公,太壮观了!太壮观了!”
“末将这辈子没见过如此多的骑兵在冲锋!”
“这一刻的场景,我一辈子都不会忘的!”
王进没有话,只拿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在段忠俭那边话的时候,山冈上,两三名随军画师此刻正手舞足蹈,他们不断记忆,不断在画板上打稿子。
一个老画师甚至痛哭流泪:
“等到了!终于等到了!”
“这一辈子,终于让我等到了这一刻!”
“我要青史留名!”
……
冲在最前的是李思安、马嗣勋率领的突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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