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 :拜托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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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刘守光咬牙爬起来时,回头一看,鸦儿军已经冲到了跟前。
刘守光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他把双手举过了头顶,冲着那些黑压压的骑兵嘶喊:
“饶命!饶命!陛下饶命!”
“反的是我耶耶!不干我的事!都是我耶耶的主意!”
“我愿意给陛下牵马!我愿意给陛下做狗!”
冲在最前头的那个鸦儿骑士,连马都没减,只把马槊往下一压。
随后刘守光的人头冲天而起,再也喊不出声了。
那骑士继续平举着马槊,看都没看倒在马边一条,接着往前冲。
后头的马群同样在冲刺,刘守光那具身子在马蹄底下滚了几滚,就再也看不到了。
叛徒比敌人更该死!
……
等刘家父子三人和女婿一死,没了核心的幽州军彻底垮了。
那五千步骑本来就因为争抢辎重而分散,这会刘家核心全都死了,连带头的牙将们也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
剩下的人哪里还顾得上什么?
前头往后跑,后头的往两边逃,逃着逃着,就一头撞进了自家那些步卒队里。
那些步卒本来还排着队,扛着长牌往北支援。
可这会被自家的骑兵这么一撞,队伍当场就散了。于是,骑兵踩着步卒的尸体继续逃奔,步兵们拽着骑兵的手臂和鞍鞯,将他们拽下马。
到处都是怒骂和哭爹喊娘,一刻前还是袍泽的他们,此刻刀兵相见!
鸦儿军就是这样碾压过来的。
此时,四千鸦儿骑士排成了一道完美的锥子,锥子尖正是李克用和他的核心猛将们。
他们一路凿入幽州兵的人堆里,如同铁犁一样,将这些叛徒全部踩死在马下。
那些被反悬的旗帜,一面面被砍在地,最后被数不清的马蹄踩烂。
有个幽州老武士,到这会还举着一面白旗,站在一辆翻倒的辎车上,扯着嗓子冲鸦儿军喊:
“我们已经投了大明!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我劝你们弃暗投降!”
“你们要是还敢动我们,大明皇帝饶不了你们!”
可这话一喊,他就被一支铁椎箭射穿了喉咙,连人带旗从车上栽了下去。
可笑!
于是,幽州兵更是丢盔弃甲,撒腿就往南跑。
最后,跑着跑着,他们就被后头的马群吞噬了。
……
冲过刘仁恭那片乱兵的时候,李克用看到了刘仁恭的尸首。
他被单可及放在了一匹马上,这会已经从马背上滑了下来,后来不晓得是被谁又踩了一下,整个人都看不出形状了。
要不是刘仁恭身上的衣袍,李克用都不敢确定。
最后,李克用看了一眼,便继续夹马,从那尸体上碾过。
此时,他们已经大破刘仁恭的部队,可他们也损失了好几百骑士。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哀嚎,日的余晖将这片沙场渲染得更加悲壮。
这就是我们的宿命吗?
……
在李克用感慨时,那边几个骑士奔了过来,红着眼睛问:
“陛下,要不要先把少主放下,等打完了再回来收。”
李克用看了一眼他们牵着的一匹马,马上驮着的,正是他的长子,他只了一句:
“带着他。”
“是死在冲锋的道路上的,我们冲到哪里,就带他到哪里。”
“不要丢下他!不让让他一个人在这里!”
到这里,李克用几有点凝噎。
那边,一个少年骑着马从身后追了上来。
那是李存勖。
他的兜鍪不晓得什么时候摘了下来,挂在马鞍边上,鬓边的花朵被风吹得歪向一边,脸上全是泪。
李存勖手里还攥着一张弓,那是他兄长李的弓,是他方才从泥里捡起来的。
他猛冲到李克用马前,扯着嗓子哭喊:
“阿耶!大兄……大兄他……”
后头的话,他到底没能下去。
李克用低头看着他。
金面具下,是一片哀伤!
可李克用依旧扭过头,叫来李克勤,叫他点了两百骑,又把李存勖身边那十几个伴当都叫了过来。
“带着亚子,往西走,贴着汴河边那片柳林走,过寒泉,过万胜寨,一路不要停,回太原。”
李存勖愣了一下,随即拚命摇头:
“阿耶!我不走!我要跟着阿耶冲阵!我要给大兄报仇!”
“你大兄的仇,朕已经报了。”
李克用的声音很平:
“沙陀人今日死在这里的,够多了,朱邪家,总得有人活着回去。”
“你给朕记着今日,记着你大兄是怎么死的!”
“记着刘家、高家、元家是怎么反的!”
“也记着你阿耶!”
李存勖张着嘴,眼泪顺着脸往下淌,半天不出一句话。
李克用伸出马鞭,点了点他鬓边那朵野花:
“你大兄叫你把这花摘了,你不摘。”
“如今他不在了,往后,也没人再叫你摘了。”
完,李克用就把马鞭收了回去,不再看他。
李存勖骑在马上,愣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抬起手,把鬓边那朵野花摘下,丢在了地上。
随后,李存勖从马鞍边摘下兜鍪,戴在了头上,把颔下的系带一圈一圈地扎紧了,又把兄长那张弓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做完这些,他在马上冲着李克用的背影大喊了一声:
“父亲,保重!”
然后,少年一拨马头,跟着李克勤的两百骑往西边突围。
风在吼,泪在流,可少年一次也没有回头。
……
李克用已经顾不上儿子了,而是将全部心力放在了眼前。
此时,在冲过刘仁恭这一阵后,四千鸦儿骑士还剩下三千出头,而且人人带血,匹匹带汗。
可所有人都聚集在他的大旗下,看着自己!
金面闪耀着日的余晖,李克用把马槊一举,命令部队再次整阵!
在这最后的冲锋中,他们必须保持更紧密的队形!
李克用不确定此时做的到底有没有用,但哪怕能增加一点点胜率,他都不会放弃!
而在队伍重新整齐时,他把马槊横在鞍前,看向了南边。
那里!
一道黑压压的铁流正加速冲锋!
他们高举着旗枪,马衣上绘着虎豹,对着那面高举的“呼保义”大旗,狂飙突进!
那股十荡十决,不可一世的气概,连他这里都能感受到!
那是存孝,和他的铁林军!
拜托了,存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