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长似今年,长似今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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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蕤未想到陈珩会突然问起这个,她想了一会,认真道:
“在我时候,祖父常会带我去湖中垂钓,我是喜欢游湖的,师兄呢?”
“我吗?”
陈珩想了想,没有正面回应。
片刻沉默后,他只是一笑,又将话头转过。
自那日在十六国一别后陈珩与乔蕤虽不乏书信往来,但细算算时日,两人之间已有百余年未见。
而百年的草木枯荣,实则也仅过眼一瞬。
光阴倥偬,不过忽然而已。
再度重逢,乔蕤只觉自己似有不尽的话,她从幼时密山的趣事起,再到玉宸,接着又是大游的种种记闻。
话到半途,乔蕤也不知自己究竟想要些什么。
她得只觉胸膛里的心跳忽就轻快了起来,不清是欢喜还是其他什么,只觉得满脑子有念头在乱转。
当一道雷声在头顶炸开,震得船篷轻轻一颤后,乔蕤后知后觉地回过神,她面前的茶盏已是凉了过半,余温无几。
此时雨声更急,四处似尽是噼啪之声,湖面上大涟漪依次扩开,又被依次搅碎。
放眼望去,远山近树都是隐约朦胧,天色一片暗沉,连那些口中衔灯的飞鱼也重新潜进了水下,似乎默不作声。
在渐渐湿重的寒雾里,乔蕤莫名生起天地寂寥的感触,仿佛一应喧嚣声都在远去,这偌大湖面上除他们所在的乌篷船外,也再无余物。
在对面,陈珩见乔蕤停了下来,他倒了一杯热茶递去,又将身旁篷窗向内收了收。
随窗扇一闭,这舱中的寒气也顿时少了大半,连潺潺雨声都轻缓了不少。
一簇烛光微摇,照得两人身影都是在上晃动。
乔蕤捧住陈珩递来的茶盏,热气从掌心一路氤氲而上,叫她眼前也忽朦胧起来。
四山如默。
只有一室悄然……
这一刹,乔蕤感觉心里忽就安静了下来,她希望雨能更大一点,就像时光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再也不动。
而未多时。
不远处的那船忽传出一声异响。
乔蕤疑惑转头看去,她只见竹满怒气冲冲地跑出船舱,双手握拳。
竹满神色有些不善,但又不好发作,最后在冷哼一声过后,便面无表情化作一道烟气飞走,气鼓鼓回了岸上。
而船舱当中,奚九则是呆愣愣立在原地,满脸惶急,很是手足无措,似欲辩解,却不知该何是好。
在他身旁,孔昉则是双手抱胸。
他似对这幕也觉得有些奇怪,末了饶有兴致挑一挑眉,倒不置可否。
“前辈不是此事必成吗?在下本是打算请陈真人出手的,此事……”
在竹满飞身离去后,奚九扭头望向孔昉,只觉欲哭无泪:
“此事怎就到了如今地步?!”
“我的倒不是必成,只是十有八九能建功,谁能晓得她竟不吃这套?怪哉。”
孔昉有些遗憾摇摇头。
他打量奚九一眼,想了想,终还是随口宽慰一句:
“而人生不如意,往往也是十之八九,譬如本尊当年被老爷降伏,初始也觉怅惘,但从三界窟来到这现世天地,又何尝不是机缘?
不得今日之挫,还是你的造化,今后将助你一臂之力也未可知呢。
真到了那时,可莫要忘记谢过本尊的提点恩情。”
奚九听得这话,只觉顶上三尸神暴跳,奈何自家并非孔昉对手,只能面无表情偏过脸去,在心下无奈长叹一声。
好在奚九对于孔昉的胡吹大气也未全信,只是一半一半罢了。
那今日他虽是好心办了坏事,但也未将竹满给得罪狠了,终还是有挽回的余地。
“我当初真是昏了头,竟然信他的鬼话!
什么男女通吃,什么受用不尽?他这个通吃,怕是字面意思上的通吃,无论男女,都填了他那副肚肠罢!”
奚九此时心下暗悔不已。
而他本有心干脆一走了之,奈何先前他已是在孔昉面前拍了胸脯,这时也只能忍痛取出几粒丹丸来,依依不舍向前递去。
“孺子可教也。”
孔昉掂了掂掌心丹丸,又放在鼻端闻闻,最后只不置可否点点头,随口言道:
“下回若还需孔某指教,勿要不好意思开口。”
“还来寻你出主意?我是嫌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童子心下腹诽不已,面上倒不动声色,只是连连点头而已。
乔蕤将这幕尽收眼底,她看向陈珩,眼中露出探询的神色。
“孔昉生平只会喊打喊杀,哪知晓什么男女情事?”
陈珩摇摇头:
“童子求他相帮,不过是缘木求鱼罢了,实乃一记昏招。”
“是极,是极!”
听得这话,本是在暗中看热闹的五炁乾坤圈着实忍耐不住。
他忙从一旁探出头来,附和道:
“孔昉这厮着实是个无智匹夫,只晓得喊打喊杀,十足的蛮子性情。
于孔昉而言,什么男女情爱?都不如打上一场来得痛快!
那童子也是个蠢的,竟信了孔昉的鬼话,他孔昉若是什么个中好手,那本尊便是实打实的风月老祖,要强他百倍不止!”
乔蕤闻言有些忍俊不禁。
“那师兄呢?师兄同这位孔昉相比呢?”
乔蕤问道。
她又仰头看向陈珩,眼瞳清亮有神,像是云隙间露出的一线月光,眼角眉梢都是笑盈盈:
“听奚九话里意思,他先前本是打算向师兄你来请援的。”
陈珩想了一想,微微摇头,如实道:
“我亦不是此道老手,童子若来求,我或也难令他如愿。”
到此处,陈珩又补了一句:
“但想来,应当也是要比孔昉强些。”
“老爷还是托大了……”
五炁乾坤圈暗暗腹诽:
“这个恐怕难嘿!”
此时在不远处的船舱中,孔昉则是撇了撇嘴,显然心下不甚赞同,但又不好明言开口。
而五炁乾坤圈在先前本就是密山乔氏之宝,乔鼎早年便是将五炁乾坤圈祭动,硬是在敌众里杀了个三进三出,甚至摘了那位罗云俱的首级。
以此施为加上先前的种种战绩,乔鼎终顺利在胥都那时的岁旦评上名列“元神第一”,震动九州!
既如此,五炁乾坤圈与乔蕤自然不算陌生,两者可谓是旧识了。
因有五炁乾坤圈在旁插科打诨,后面连遁界梭也被乾坤圈唤了出来,场间气氛自又热闹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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