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丝血锁血,深渊底部的物理超度(1/2)
疼。
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纯粹的疼。
像是肉身被扔进了工业粉碎机,灵魂则被丢进绞肉机,骨头、血肉、神经、意识,所有的一切都被同时搅成了一滩无法分辨的烂泥。
白光碾过姜寂后背的那一刻,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不是一根。
是一片。
肩胛骨首当其冲,像是被攻城锤正面砸中的玻璃,瞬间向内塌陷,崩成无数碎片。紧接着,那股毁灭性的力量沿着脊椎一路向下,摧枯拉朽,寸寸断裂的爆响连成了一片,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
浓烈的焦臭味,混着一股刺鼻到极点的高浓度消毒水气味,疯狂灌入他的感知。
那是他后背的皮肉、连带着战斗服,在不到半秒内被彻底碳化蒸发的味道。
“操。”
后槽牙在极致的痛苦下被生生咬碎,碎裂的牙冠混着血沫呛进喉咙。他想嘶吼,想惨叫,但声带早已被恐怖的高温直接烤焦,炭化成了两条脆弱的黑线,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昆仑右臂的液态金属在超高温下疯狂沸腾,咕嘟咕嘟地冒着刺眼的白烟,像一锅烧开的铁水。
滚烫的金属熔液顺着他残破的骨架淌下,滴在地,轻易地将坚硬的岩石烫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焦坑。
剧痛中,姜寂的意识反而清明了一瞬。
身下,是老李和火德。
他能感觉到老李那具老迈身体的僵硬,和火德那孩子因为极致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身躯。
不能松手。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哪怕胳膊被熔断,哪怕后背被烧穿,只要他松开一寸,这两个人连一粒完整的尘埃都留不下来。
“姜寂!”
老李的声音被死死压在他的胸膛底下,闷得变了调,带着绝望的嘶吼。
火德哭了。那孩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可那种压抑到极限的、兽般的呜咽,还是顺着姜寂的肋骨传了过来,像刀子一样刮着他的心脏。
“别……动。”姜寂想安慰他们。
可嘴巴一张,舌头已经碳化了至少一半,只吐出几点混着内脏碎末的黑血。
这股从天而降的白光,根本不是单纯的能量攻击。
它带着一种绝对的、高高在上的、属于高维生物的无机质美学。它的目的不是杀戮,而是净化。它霸道地要将这深渊底部一切“不洁”的活物,从物理层面彻底结晶化,变成它眼中“完美”的艺术品。
这不是杀人。
这是物理超度。
是从存在和概念的根源上,把你彻底刮掉,抹除得干干净净。
意识像风中残烛,开始剧烈摇晃,随时都会熄灭。
真他妈不甘心。
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就要像路边的虫子一样被不明不白地碾死?
师父留下的线索还没查清,裁决司那个老巢的门还没去踹开。这波要是交代在这儿,简直亏到姥姥家了。
就在他的思维即将彻底归于黑暗的最后一刹。
贴着胸口皮肉的位置,猛地一烫!
是那块从典狱长手里弄来的“轮回”玉牌!
姜寂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典狱长临死前那张带着解脱和期许的笑脸。
下一秒,幽绿色的光芒从他胸前轰然炸开!
这光芒没有一丝温度,甚至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像一柄最锋利的尖刀,硬生生顶着外围那足以抹杀一切的炽白光芒,从中撕开了一条微不足道的裂缝!
拉扯。
一股极度暴力的拉扯感传来。
姜寂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只看不见的、布满倒钩的大手死死揪住,毫无怜悯地、粗暴地从那具已经残破不堪的肉身里硬拽了出去!
没有坠感,没有飞升感,只有无边无际的失重和撕裂。
当他再次睁开眼。
视野里没有了那刺目的白光,耳边也没有了液态金属沸腾的嘶嘶声。
死寂。
眼前是一片纯粹的、无边无际的灰白空间。没有天,没有地,只有虚无。无数断裂的、表面布满风蚀痕迹的石质墓碑,在浓郁得化不开的灰雾中静静悬浮,像一片被遗忘了亿万年的坟场。
姜寂猛地低头。
一双半透明的手。虚幻的身体轮廓。胸口正中央,那块“轮回”玉牌正静静悬浮着,幽绿色的光芒如心脏般规律地一跳一跳,为他这虚无的魂体提供着唯一的光源。
“魂穿了?还是死后的世界就长这样?”他下意识地吐槽。
就在此时,前方的灰雾剧烈翻滚,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
一尊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石像,缓缓从中浮现。
它没有头颅,脖颈处的断口平滑如镜,仿佛是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利刃一刀斩断。石像身披残破的袈裟,盘腿悬坐在虚空之中,仅仅是存在,就散发着一股镇压万古的沉重死气。
“大夏的后裔。后来者。”
一个声音,不经由耳朵,直接在姜寂的脑海最深处轰然炸开。那声音宏大而沧桑,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回音,震得姜寂的魂体都开始剧烈发颤,几乎要当场溃散。
他还没来得及回应,那无头佛像的胸腔处,本该是皮肉的位置,竟缓缓向两侧裂开。
一条狰狞的竖缝豁然张开,暴露出占据了它整个胸膛的——一只巨眼!
眼白是死寂的灰败色,瞳仁则是暗沉的金色。在那暗金色的瞳孔深处,姜寂仿佛看到了无数正在坍塌的宫阙、熊熊燃烧的神坛和齐齐断裂的擎天龙柱。
那是……一个文明的末日。
“轮回司最后一枚敕令,居然到了你这样一个……家伙手里。”佛像的声音再次响起,透着跨越千万年的疲惫与审视。
姜寂强行顶住那股几乎要将他灵魂碾碎的恐怖威压,扯出一个冷笑:“外面那个想把我连皮带骨烤熟的超级大灯泡,就是你嘴里的‘天尊’?”
他一向如此,越是紧张,嘴上就越是不饶人。
“是。”巨眼里的暗金色光芒沉了一下,“他曾是大夏道门之首,被尊为‘万法之源’。但他……惧死。”
佛像的声音像是从一块被风化了无数年的旧石头里硬生生磨出来的,充满了悲凉与嘲弄:“神庭即将崩塌之时,他没有选择死战,而是亲手打开了天门,迎接高维母体入世。他以大夏万法为祭品,以众生性命为阶梯,吃掉了‘天尊’这个名号所代表的一切,也吃掉了他自己。最终,成了高维母体座下最忠诚的一条狗。”
姜寂心里猛地一沉。
纯纯的终极老六,还是背刺整个文明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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