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丝血锁血,深渊底部的物理超度(2/2)
难怪师父留下的那行血字里,透着那种深不见底的绝望和不甘。被自己曾经最崇敬的信仰源头,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易抹除,这种背叛感,谁顶得住?
“所以,你特意把我拉进这个鬼地方,就是为了给我科普这段黑历史?”姜寂毫不客气地抬眼,直视那只巨眼,“我外面的肉身马上就要成灰了,底下还压着一老一两个大活人。有屁快放,有话快,格局打开点行不行?”
佛像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衡量他的态度,最终没有理会他的暴躁。
它周围那些残破的神位墓碑,开始疯狂地震动起来。
“我要你,带走这世间最后一丝轮回法则。”佛像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活下去。然后……杀了他。”
话音未,那只巨眼猛地睁到了最大!
一瞬间,周围那成千上万座残破墓碑同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碑面上那些早已被岁月磨平的名字,一个个重新浮现,又在下一秒轰然崩解,化作漫天飞舞的金色灰烬。
姜寂看见,在每一座墓碑之后,都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有身穿重甲、手执断矛的兵,有头戴官帽、紧握大印的官,有提着一盏熄灭灯笼的宫装女人,还有一个断了手臂、拄着拐杖的老者……
没有人话。
但足足三十万英魂的意志,凝成了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直接砸进了姜寂的脑海里:
杀了他!
刹那间,一句苍凉悲壮的血色誓言,在他灵魂深处轰然响起:
“万般苦,众生渡。平生不修善果,今日只斩神明!”
姜寂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堵住,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与豪情直冲天灵盖。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低吼出两个字:
“我接!”
“会很疼。”
“少废话!”
巨眼中,一道由无数符文纠缠而成的灰金色火焰丝线,猛地爆射而出,瞬间刺穿虚空,不偏不倚,死死钉入了姜凶的眉心!
疼!疼!疼!
如果之前的肉体之痛是酷刑,那现在,就是神罚!
灵魂像是被活生生撕成亿万张薄纸,再用烧红的钢针一张张强行缝合回去。信息量过于恐怖,驳杂的法则之力,随时都可能把他这个的魂体容器彻底撑爆!
姜寂捂着脑袋,痛苦地跪倒在地,他那半透明的魂体上,已经布满了蜘蛛网般的恐怖裂痕。
就在这时,他意识最深处,那一直沉寂的【神之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轰然暴动!
一个无边无际的漆黑漩涡骤然张开边缘,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太古凶兽,张开巨口,一口咬住了那道狂暴冲入的轮回法则!
不够!
两种同样霸道的力量疯狂排斥、冲撞,姜寂的灵魂即将在这场神仙打架中彻底瓦解。
也就在这濒临崩溃的边缘,那三十万英魂的意志,在他神之胃的黑暗深处苏醒了。
战死沙场的老兵、以身殉国的亡魂……他们化作无数双看不见的、却坚如钢铁的手。有人在喊着沙哑的号子,有人在破口大骂。他们像一群最顽固的码头工人,死死拽住了那条狂暴的轮回法则,如同三十万根沉甸甸的玄铁巨锚,硬生生将这艘快要散架的破船,给强行稳在了原地!
法则,开始强行融合。
姜寂看见,自己的【神之胃】那纯粹漆黑的边缘,被烙上了一层繁复而古老的幽绿花纹。一个残缺的、由无数细符文构成的法则圆环,死死地扣在了胃囊的外层,像一个永不磨灭的枷锁。
“记住,他不是天。”
佛像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遥远,仿佛正在被空间吞噬。
“他只是……第一个跪下的人。”
空间,轰然崩塌。
姜寂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脚狠狠踹中,瞬间被踢回了现世!
……
刺目的白光依旧在肆虐。
消毒水混合着焦臭的味道,呛得他新长出来的鼻腔一阵发酸。
他还趴在原地,身下,依旧死死地压着老李和火德。
不同的是,一层流转着幽绿微光、半透明的灰白色光茧,不知何时出现,将他们三人严严实实地包裹在了其中。外面那足以抹杀万物的白光,徒劳地撞在灰茧之上,如撞上礁石的浪花,无力地向两侧散开。
绝对防御。
老李正圆睁着双眼,死死盯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惨白和后怕。火德则缩在他的怀里,嘴唇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却依旧没有哭出声。
姜寂动了动自己刚刚生长出来的左手,在满是碎石的地上,轻轻敲了一下。
咚。
一声轻响。
老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他娘的……吓死我了……”
姜凶没有力气回话。
他只知道,这波虽然差点被直接物理超度,但……血赚!
【神之胃】正在疯狂运转,贪婪地抽扯着灰茧外的深渊能量,甚至连那正在消退的白光余波都不放过,将其转化为最精纯的生命力。断裂的骨骼发出咔咔的接续声,新生的肉芽在焦黑的伤口处疯狂交织,带来一阵阵钻心入骨的奇痒。
他像一头在巢穴中舔舐伤口、蛰伏待机的野兽,趴在冰冷的碎石堆里,手指在黑暗中一点一点地摸索着。
终于,指尖触碰到了一截冰冷而熟悉的触感。
是赤渊刀的刀柄。
他五指收拢,将缠布的刀柄死死攥进掌心。
天尊。裁决司。
这笔账,老子一笔一笔,都记下了。
灰茧外的白光终于如退潮般大面积散去,深渊底部,重新陷入了令人心悸的死寂。
但这份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突然。
“咔哒。咔哒。咔哒。”
一阵沉重、规律到令人牙酸的机械脚步声,从正上方的黑暗中传来。那绝对不是人类的脚步声,更像是某种重型金属足具踩在被能量结晶化的碎石上,发出的摩擦音。
很重,很稳,绝不止一个。
至少是一支满编的机械化队。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骨传导电子音,轻易地穿透了尚未消散的灰茧,直接砸在了姜寂的耳膜之上:
“目标区域生命体征确认消失。命令:开始回收‘天尊’净化后的变异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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