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2章:第三阶叫名分,有头衔就有理吗(1/2)
第二阶的石阶彻底暗下去后,众人继续往上走。
脚下不再发光。
这挺好。
礼铁祝现在对“发光的东西”有点过敏。
人生经验告诉他,越是金光闪闪的东西,越容易不是宝贝,而是加了滤镜的坑。
比如某些“机会”。
比如某些“为你好”。
再比如某些人嘴里的“我给你个名分”。
第三阶就在前方。
金光一亮。
一排排牌子浮在空中。
领队。
军师。
护法。
大姐。
功臣。
仙家。
追随者。
每个牌子都锃亮,像刚从礼品店批发出来的奖牌。
礼铁祝看得头皮一麻。
淦。
这关一看就不简单。
第一阶要他当万能好人。
第二阶要他们跪老资格。
第三阶直接开始发工牌了。
这天梯要是开公司,绝对是那种面试“我们这里像家一样”,入职后发现真像家。
工资像零花钱。
加班像尽孝。
商大灰抬头瞅了半天,挠了挠头。
“这回是啥意思?”
黄三台冷笑。
“给你发个头衔,然后让你按头衔活。”
龚赞眼睛一亮。
“那能不能给我发个‘沈狐未来夫君’?”
沈狐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能。”
龚赞大喜。
沈狐补完后半句:“死后追封。”
龚赞笑容当场下线。
龚赞沉默。
龚赞低头。
龚赞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撤销编制的狍子。
礼铁祝差点笑出来。
可下一瞬。
所有牌子突然下。
每个人胸前都多了一块金色名牌。
礼铁祝低头一看。
领队。
两个字压在胸口。
不重。
却闷。
像有人把“你应该”三个字,缝进了他的衣服里。
商燕燕胸前是军师。
商大灰是功臣。
黄北北是大姐。
常青是前辈。
黄三台是毒舌判官。
方蓝是钥匙管事。
沈聊是危险旧人。
沈莹莹是无用妹。
龚赞胸前最离谱。
癞蛤蟆追随者。
龚赞看完,整个人都僵了。
“不是。”
“这牌子是不是有点人身攻击?”
黄三台瞥他。
“它甚至还挺客观。”
龚赞捂住胸口。
“老黄,你这张嘴迟早被人申请非物质伤害遗产。”
黄三台刚要回怼。
金光忽然一震。
所有名牌同时发烫。
一个温和又欠揍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名分定责。”
“各归其位。”
“领队当领队,军师当军师,护法当护法,大姐当大姐。”
“人若无名分,便无秩序。”
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又是这套熟悉的包装。
它不“我要控制你”。
它“我是为了秩序”。
现实里最狠的刀,经常不叫刀。
叫制度。
叫规矩。
叫身份。
叫你这个位置就该这样。
第三阶的金光铺开。
一座巨大的牌坊立在前方。
牌坊上写着四个字。
名分阶。
礼铁祝握紧克制之刃。
他忽然觉得胸前那块“领队”名牌像一只眼睛。
盯着他。
催他开口。
催他命令。
催他把所有人摆到正确的位置。
可还没等他话。
沈狐身前的金牌突然爆出紫金色光芒。
护主仙家。
四个字从她胸前升起,化作一道金色锁链,缠住她的手腕。
锁链另一头,竟然连向礼铁祝。
礼铁祝脸色一变。
“沈狐!”
沈狐也低头看着那条锁链。
她眼神一下冷了。
非常冷。
像冬天东北户外冻了一夜的铁栏杆。
谁碰谁粘舌头。
高处声音继续道:
“沈狐,狐仙之身,既为仙家,便该护主。”
“主有令,仙家行。”
“主有危,仙家挡。”
“主若命你死,你也应以死护道。”
礼铁祝胸口一炸。
“放屁!”
话出口的一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因为那条锁链竟然顺着“领队”的名分,往他手里钻。
像要把沈狐的生死,塞进他掌心。
这感觉太恶心了。
恶心得像有人把朋友变成手机权限。
是否允许礼铁祝访问沈狐人生?
允许。
始终允许。
拒绝按钮还灰了。
礼铁祝猛地后退半步。
克制之刃嗡嗡震动。
他不想要。
一点都不想要。
可那锁链还在往他手里爬。
因为“领队”和“仙家”这两个名分,在这关里天然上下级。
像一张旧契约。
像一句没人问过当事人愿不愿意的安排。
沈狐抬起打魔之鞭。
“护主?”
她冷笑一声。
“我是他的仙家。”
“不是他的影子。”
金光里的声音顿时变冷。
“仙家无主,便是不忠。”
“护主而不服从,便是僭越。”
“沈狐,你若不守名分,便失仙格。”
话音下。
沈狐身后出现无数狐族幻影。
它们高高在上,眼神冰冷。
“狐仙就该认主。”
“被供奉,就要听令。”
“拿了香火,就别谈自由。”
“你是仙家,不是人。”
沈狐手指微微一颤。
礼铁祝看见了。
他心里一疼。
沈狐平时倔。
嘴硬。
像一只浑身带电的狐狸。
谁碰谁麻。
可越是这样的人,越怕别人一句话把她定义死。
仙家。
护法。
大姐。
这些名字听着好听。
可如果一个名字只能让你跪下,那它不是名字。
是项圈。
沈狐抬眼看向那些狐族幻影。
她眼底有怒,也有难过。
“我受香火,不代表我卖了心。”
“我护礼铁祝,是我愿意。”
“不是因为牌子这么写。”
她转头看向礼铁祝。
“祝子。”
“你敢拿这条链子命令我试试。”
礼铁祝几乎没有犹豫。
他把手中那截爬来的金链子一把攥住。
烈火灼烧掌心。
疼得他嘴角抽了一下。
“我命令个屁。”
“我这辈子最烦别人替我签合同。”
“我还能给你签卖身契?”
他抬剑就斩。
可金链子竟然没断。
反倒把他和沈狐同时震退。
高处声音淡淡道:
“名分未破,契约不碎。”
“若要破链,需她承认自己不再是仙家。”
礼铁祝一怔。
沈狐脸色更冷。
好阴。
这关太阴。
它不是单纯逼沈狐服从。
它还逼沈狐否认自己。
好像一个人想要自由,就必须先撕掉自己身上所有身份。
可凭什么?
女儿想自由,就不能再是女儿?
妻子想自由,就不能再是妻子?
仙家想选择,就不能再是仙家?
这不是让人自由。
这是逼人自废户口本。
沈狐握紧打魔之鞭。
紫电在她周身炸开。
“我不否认。”
“我就是仙家。”
“但仙家也有心。”
“护主是情分,不是卖命证明。”
她一鞭抽向自己的金色名牌。
轰!
护主仙家四个字裂开一道缝。
沈狐被反震得嘴角溢血,却没有退。
“我愿意护他,是因为他把我当同伴。”
“不是因为我低他一等。”
“谁再拿名分压我,我就抽谁。”
“天梯也一样。”
礼铁祝眼眶一热。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沈狐时,她骄傲,尖锐,浑身是刺。
可一路走到现在,她不是不愿意靠近人。
她只是怕靠近之后,别人伸手不是拥抱,而是套绳。
人最怕的不是没有身份。
是身份变成牢房。
外面写着“你被需要”。
里面锁着“你不许变”。
沈狐一声低喝。
“万紫千狐!”
紫色电流炸开。
上千狐影冲出。
每一道狐影都扑向一条锁链。
雷声轰鸣。
金链崩碎。
那块“护主仙家”名牌没有消失。
却变了。
金色褪去。
只剩普通木牌。
上面还是四个字。
护主仙家。
但不再发号施令。
只像一个名字。
一个她自己愿意承认的名字。
礼铁祝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地。
龚赞那边出事了。
他胸前那块“癞蛤蟆追随者”突然膨胀。
变成一只巨大的金色癞蛤蟆。
呱一声。
震得人脑瓜子嗡嗡的。
龚赞整个人被压在地上。
姿势十分不体面。
像一只被生活按住后脖颈的中年狍子。
高处声音带着嘲讽。
“龚赞。”
“丑陋,弱,轻浮。”
“以癞蛤蟆之心,妄追天狐之月。”
“你的名分,就是追随。”
“你不配并肩。”
周围浮出无数亡魂。
它们指着龚赞笑。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不对,是狍子想追狐狸。”
“你配吗?”
“你跟着她,不就是馋她吗?”
“她多看你一眼,你是不是都能写八百字获奖感言?”
龚赞脸涨红了。
这回他没立刻耍宝。
礼铁祝心里沉了一下。
平时龚赞脸皮厚得像城墙拐弯。
沈狐骂他,他还能自己找糖吃。
可别人拿“配不配”戳他。
那不一样。
玩笑是玩笑。
羞辱是羞辱。
一个人可以自嘲。
不代表他活该被踩。
龚赞撑着地想爬起来。
那金色癞蛤蟆又压了下去。
“承认吧。”
“你就是不配。”
“你对沈狐的喜欢,只是给她添麻烦。”
“只要你认清名分,永远远远跟着她,不再奢望回应,便可通过。”
龚赞低着头。
狍子耳朵垂下来。
这一刻,他看起来忽然有点老。
不是四十多岁的老。
是那种被人笑久了,心里某块地方提前长了茧的老。
礼铁祝想上前。
沈狐却先动了。
她一步走到龚赞身前。
打魔之鞭垂在地上。
“谁他不配站起来?”
金光里的声音立刻道:
“沈狐,你若替他话,便是承认癞蛤蟆有资格攀月。”
沈狐冷冷道:
“月亮也没让你管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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