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2章:第三阶叫名分,有头衔就有理吗(2/2)
黄三台倒吸一口气。
“好骂。”
商大灰认真点头。
“这句比土豆炖肉还下饭。”
龚赞抬头看着沈狐。
眼睛亮了一下。
又赶紧低下。
“狐狐,你别因为我惹事。”
沈狐皱眉。
“闭嘴。”
龚赞立刻闭嘴。
闭得非常熟练。
礼铁祝看得心酸又想笑。
这哥们儿恋爱进度不一定快。
但挨训熟练度已经满级。
龚赞咬了咬牙,终于自己撑了起来。
那只金色癞蛤蟆还压着他。
他膝盖发抖。
脸也涨红。
可他抬起头。
看向那些嘲笑他的亡魂。
“我承认。”
众人心里一紧。
龚赞喘了口气。
“我承认我长得不咋地。”
“我承认我有时候话没边。”
“我承认我喜欢沈狐,确实有点癞蛤蟆望月亮。”
他停了一下。
声音忽然哑了。
“可我喜欢她,是我的事。”
“她不喜欢我,是她的自由。”
“你们可以笑我丑,笑我蠢,笑我追不上。”
“但你们不能拿一个破名分,判我心死刑。”
周围笑声一顿。
龚赞一点点站起。
“我不配不配,不是你们了算。”
“我配不配得到回应,是沈狐的选择。”
“可我配不配真心喜欢一个人,是我自己了算。”
“我没偷,没抢,没逼她。”
“我只是站远点,跟着,护着,偶尔犯个贱。”
黄三台忍不住道:
“你这偶尔是不是有点频繁?”
龚赞破涕为笑。
“老黄,你别打断我高光。”
黄三台哼了一声。
“行,你继续发光。”
龚赞深吸一口气。
“癞蛤蟆怎么了?”
“癞蛤蟆也知道下雨天出来叫两声。”
“我丑归丑。”
“但我这颗心,不是你们桌上的笑料。”
这句话下。
礼铁祝鼻子一酸。
他忽然觉得,龚赞这人平时像个笑话。
可笑话也是人写的。
笑得多了,大家就忘了他也会疼。
很多人一辈子都是这样。
因为长得不好看,因为家境普通,因为嘴笨,因为起点低,就被别人贴一个“不配”的标签。
不配喜欢好的人。
不配做大的梦。
不配站到光里。
可人活着,哪有那么多配不配?
你可以不答应我的喜欢。
但不能嘲笑我有喜欢的资格。
你可以拒绝我靠近。
但不能我天生就该跪远点。
沈狐看着龚赞。
眼神复杂。
她没有喜欢。
也没有给承诺。
她只是抬手,一鞭抽碎了那只金色癞蛤蟆。
“他烦是烦。”
“丑是丑。”
“但他不是你们拿来取乐的名分。”
龚赞眼睛一下亮了。
“狐狐,你刚才是不是夸我了?”
沈狐冷声道:
“我骂你丑。”
龚赞认真点头。
“你以前只骂我烦。”
“现在骂我丑,明关系升级了。”
黄三台扶额。
“这理解能力,放感情市场里属于诈骗级乐观。”
礼铁祝终于笑出了声。
笑完,眼眶却热得厉害。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
明明刚才还疼得像被刀捅。
下一秒一个烂梗,又能把你从地上拽起来。
不是不痛了。
是有人陪着痛。
痛就没那么像死路。
第三阶震动。
所有人胸前的名牌开始发烫。
领队压礼铁祝。
军师压商燕燕。
功臣压商大灰。
大姐压黄北北。
前辈压常青。
危险旧人压沈聊。
无用妹压沈莹莹。
每个名分都在催他们“像个样子”。
领队就该下令。
军师就该冷静。
功臣就该服从赞美。
大姐就该被保护。
前辈就该正确。
旧人就该闭嘴赎罪。
妹就该躲在后面别添乱。
沈莹莹眼眶一下红了。
她没有武功。
这一路,她被保护太多次。
“无用妹”四个字像针一样扎她。
她低头,嘴轻轻吹了一下紫色头发帘。
这动作她平时做起来可爱。
此刻却让礼铁祝心里发疼。
沈莹莹声:
“祝子哥哥,我是不是一直没啥用?”
礼铁祝心口一堵。
他刚要话。
商燕燕先开口了。
“你送的紫幻魔戒救过多少次命,你自己不会数?”
沈聊也走过去。
声音很轻。
“十三妹,能被保护,不是无用。”
“愿意被保护后还不丢掉善良,更不是无用。”
沈狐看着她。
“你哭归哭,别听它放屁。”
沈莹莹眼泪掉下来。
却笑了一下。
“九师姐,你安慰人真像拿砖头擦眼泪。”
沈狐别过脸。
“管用就行。”
礼铁祝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名分最坏的地方就在这里。
它把复杂的人,压成简单的标签。
会哭的叫脆弱。
沉默的叫没想法。
聪明的叫工具。
冲动的叫废物。
被保护的叫累赘。
可人不是快递盒。
贴个标签就能定义里面装的是什么。
有些盒子外面写“易碎”。
里面装的可能是一颗还没熄的星星。
礼铁祝抬起头。
他终于明白了这一阶的核心。
“头衔不是问题。”
“问题是头衔开始替人话。”
他一步踏出。
胸前的“领队”名牌金光暴涨。
高处声音冷冷道:
“礼铁祝,你既是领队,就该确立名分,分派职责。”
“队伍若无上下,必乱。”
“你若不以领队之名命令他们,便是不负责。”
礼铁祝笑了。
笑得有点冷。
“你这话听着挺像领导开会。”
“主题是授权。”
“内容是甩锅。”
黄三台立刻点头。
“总结到位。”
礼铁祝抬剑,指向那座牌坊。
“领队这两个字,我认。”
“因为我愿意走前面。”
“愿意探路。”
“愿意出事先挨一下。”
“但它不是让我骑到别人头上。”
“更不是让我替所有人闭嘴。”
他看向众人。
“商燕燕是军师。”
“但她不是冷冰冰的算盘。”
“商大灰是功臣。”
“但他不是攒积分换特权的英雄卡。”
“黄北北是大姐。”
“但她不是玻璃柜里的展品。”
“沈狐是仙家。”
“但她不是我的影子。”
“龚赞喜欢沈狐。”
“但他不是笑料。”
“沈莹莹没武功。”
“但她不是没用。”
他声音越来越沉。
“名分可以提醒责任。”
“不能没收人味。”
风停了。
整个第三阶忽然安静。
像一间吵闹的会议室,被人拔了投影仪电源。
方蓝走到牌坊底下。
蓝钥匙轻轻插入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锁眼。
咔。
牌坊中心裂开。
里面露出一枚金色印章。
名分定命。
商燕燕眼神一冷。
“就是它。”
“把头衔变成命运,把责任变成枷锁。”
常青青魔盾撑开。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
黄三台黄天画戟一震。
商大灰握紧开山神斧。
沈狐打魔之鞭缠着雷光。
龚赞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虽然是追随者。”
“但我追的是心,不是职位。”
黄三台瞥他。
“你这句有点帅,扣你两分油腻。”
龚赞嘿嘿一笑。
“能帅就行,油点润滑人生。”
沈狐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不重。
龚赞差点乐开花。
礼铁祝看着他们。
笑了。
笑得眼睛发酸。
这就是他的队伍。
乱。
吵。
不完美。
像一桌东北大席,盘子摆得不整齐,筷子还少一双,旁边有人哭,有人骂,有人偷吃花生米。
可热乎。
人这一辈子,不就是图个热乎吗?
冷冰冰的正确太多了。
能坐下来互相嫌弃,还愿意给对方夹一筷子菜的人,才最难得。
礼铁祝双剑合拢。
胜利之剑的火,照亮每一块普通木牌。
克制之刃的冷,压住那些想用名分掌控别人的欲望。
他冲向金印。
金印爆发出最后的声音。
“无名无分,何以立身?”
礼铁祝一剑斩下。
“有名有分。”
“不代表你有理!”
轰!
金印碎裂。
牌坊崩塌。
所有人胸前的名牌同时地。
金光褪去。
它们没有消失。
变成一块块普通木牌。
想戴就戴。
不想戴就放下。
礼铁祝低头看着自己的“领队”木牌。
他没有扔。
只是把它握在手里。
很轻。
原来责任不压人的时候,也可以很轻。
沈狐看着自己的木牌,哼了一声,随手收起。
龚赞捡起那块“癞蛤蟆追随者”,想了想,竟然揣怀里了。
黄三台震惊。
“你有病?”
龚赞认真道:
“留着。”
“以后谁我不配,我就拿出来告诉他。”
“看见没?”
“癞蛤蟆也通关了。”
沈狐转身往前走。
“别得意。”
龚赞赶紧跟上。
“狐狐,你刚才那脚踹得很有温度。”
沈狐:“再一句,下一脚有力度。”
众人笑了。
礼铁祝也笑。
笑着笑着,他抬头看向更高处。
第三阶已经变成普通石阶。
前方还有新的金光。
可这一刻,他心里忽然没那么慌了。
沈本的坟在身后。
井星的影子在心里。
他们一路失去,也一路学会。
学会人不是兽。
不是工具。
不是外包出去的人生。
也不是被名分钉死的牌子。
人是会疼,会笑,会犯错,会嘴硬,会在最难的时候还讲个烂梗的东西。
脆弱得离谱。
也倔得离谱。
风从身后吹来。
很轻。
像歪脖子树下,有人叼着半块硬饼含糊地:
“磨叽啥呢?”
“牌子摘了,人还在。”
礼铁祝眼眶一热。
他握紧双剑,低声道:
“走吧。”
“第三题过了。”
“咱们有名分。”
“但不让名分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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