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3章:第四阶叫投票,多数人就一定对吗(1/2)
第三阶的金光暗下去后,众人继续往上走。
礼铁祝手里还攥着那块“领队”的木牌。
挺轻。
可他知道,这玩意儿一旦被人供起来,就能重得像房贷、车贷、彩礼贷、精神内耗贷。
一个头衔,平时像胸牌。
真到了事上,能变成狗链子。
风从天梯上方吹下来。
冷。
带着一点金属味。
像某些开会前刚擦过的会议桌,干净得吓人,谁坐上去都不敢先放屁。
商大灰揉了揉肚子,声道:“这台阶咋还没完?这权利天梯是不是办了年卡?”
黄三台冷笑:“你知足吧。现实里有些流程,比这还长。你从一楼跑到十楼,最后窗口告诉你,缺一张一楼开的证明。”
龚赞立刻点头:“然后一楼下班了。”
沈狐瞥他:“你很懂?”
龚赞叹气:“我年轻时追人,被拒绝也走过流程。”
黄三台:“你那不叫流程,叫反复提交无效申请。”
龚赞捂胸。
龚赞低头。
龚赞觉得自己像一份被退回的爱情材料。
礼铁祝本来想笑。
可笑意刚冒头,又被心里那块石头压回去了。
沈本的坟还在身后。
那半块硬饼,那句“我这次没跑”,像一根刺,扎在胸口最软的地方。
人一难受,就容易想找个确定答案。
想有人告诉自己。
下一步该咋走。
谁该活。
谁该牺牲。
什么是对。
什么是错。
最好投个票,一锤定音。
省心。
也省疼。
可礼铁祝刚想到这儿,前方第四阶忽然亮了。
这次的金光,不像名分阶那么端着。
它很热闹。
吵。
像菜市场、家族群、业主群、短视频评论区混在一起。
一瞬间,整个天梯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圆形广场。
广场中央立着一块金色大屏。
屏幕上写着四个字。
民意投票。
礼铁祝眉头一跳。
淦。
这四个字看着就很正经。
正经到让人想先把钱包捂住。
因为越是写着“大家决定”的地方,越容易有人提前把选项塞进你嘴里。
下一秒,四面八方涌出无数亡魂。
他们手里拿着牌子。
同意。
反对。
弃权。
还有几个离谱的,牌子上写着“看热闹”。
黄三台看得眼角抽搐:“好家伙,连吃瓜席位都有。”
商大灰认真问:“投票前发不发饭?”
商燕燕看了他一眼:“哥,你脑子里民主的核心是盒饭吗?”
商大灰挠头:“不发饭,大家饿着投,容易投偏。”
礼铁祝沉默了一下。
别。
这话糙。
还真有点理。
人饿的时候,良心都容易低血糖。
金色大屏一亮。
温和的声音从天上传来。
“第四阶,民意阶。”
“少数服从多数。”
“多数人的选择,即为正义。”
“请诸位投票。”
话音下,大屏上出现第一道题。
为尽快通关,是否牺牲行动最慢者?
选项一:是。
选项二:必须是。
选项三:为了大家,也只能是。
礼铁祝:“……”
黄三台当场炸了:“你管这叫选择题?这不就是三个口味的毒药吗?原味毒药、加冰毒药、买二送一毒药!”
龚赞举手:“有没有不选?”
金光冷冷一闪。
大屏出现提示。
不投票者,视为破坏集体。
一群亡魂立刻转头看向龚赞。
“你为什么不投?”
“大家都在选,你凭什么例外?”
“你是不是不合群?”
“你不投,就是想拖累所有人!”
龚赞吓得耳朵都立起来了。
“不是,我就问问。我这辈子第一次参与这么高级的缺德活动,有点不熟练。”
沈狐冷着脸挡到他前面。
“他不投,关你们什么事?”
亡魂们立刻吵起来。
“少数要尊重多数!”
“大家都觉得牺牲慢的人合理!”
“为了大局!”
“为了效率!”
礼铁祝看着那些嘴。
一张张嘴开合。
像一群没有脸的喇叭。
吵得人脑仁疼。
他忽然想起现实里很多事。
有些人被欺负了,别人“忍忍吧,大家都这样”。
有些人委屈了,别人“别影响集体氛围”。
有些人站出来不对,别人“就你事多”。
多数人一开口,就像一床厚棉被。
看着暖。
压下来,能让人喘不上气。
商燕燕没急着出手。
她盯着大屏,眼神越来越冷。
“问题不在投票。”
她低声道。
“在选项。”
礼铁祝看向她。
商燕燕抬手指着屏幕。
“它把真正的选项藏起来了。”
“它不问我们怎么一起走。”
“它只问我们牺牲谁。”
“它不问规则合不合理。”
“它只让我们在别人死法里挑一个比较体面的。”
黄三台哼了一声:“总结就是,刀已经架脖子上,还问你喜欢横着割还是竖着割。服务态度挺好,售后直接火化。”
金色大屏震动。
第二道题浮现。
队伍资源不足时,是否优先保护贡献最高者?
选项一:是,高贡献者更值得活。
选项二:是,低贡献者应自觉让路。
选项三:是,反对者为道德绑架。
黄北北脸色白了。
因为大屏很快自动列出贡献榜。
礼铁祝、沈狐、商大灰、商燕燕排在前面。
黄北北、沈莹莹、龚赞排在后面。
尤其沈莹莹。
后面标着几个刺眼的字。
无战斗贡献。
沈莹莹嘴下意识吹了一下紫色头发帘。
那动作很轻。
像一只猫被雨淋湿,还假装自己不冷。
礼铁祝心口一下疼了。
沈莹莹咬着嘴唇,声道:“祝子哥哥,如果真按这个算,我是不是……”
“不是。”
礼铁祝打断她。
很快。
很沉。
“你不是。”
沈莹莹眼圈红了。
她没哭。
可那种不哭,比哭还让人难受。
有些人从就被保护。
于是总觉得自己不够有用。
别人递来一把伞,她先想的是,我是不是又添麻烦了。
别人给她一口饭,她先想的是,我能不能还得起。
人最怕的,不是被别人没用。
是自己也偷偷信了。
商大灰皱着眉看贡献榜。
他忽然抬起斧子,指着屏幕。
“我不服。”
大屏声音冷淡:“你贡献较高,规则对你有利。”
商大灰更生气了。
“对我有利,也不代表它对。”
“饭桌上不能因为我吃得多,就别人不配上桌。”
黄三台瞥他:“你终于把吃饭比喻用到正地方了。”
商大灰认真道:“吃饭是大事,能明很多道理。”
商燕燕轻轻看了哥哥一眼。
眼里有笑。
也有一点酸。
礼铁祝看见了。
他心里忽然一软。
这对兄妹,一个算得太细,一个活得太直。
一个像算盘,噼里啪啦。
一个像大铁锅,咕嘟咕嘟。
可真到了人命面前,他们都知道一件事。
人不是价格牌。
也不是贡献积分。
金色大屏继续闪烁。
第三道题。
若必须牺牲一人换全队安全,请投票选择:
沈莹莹。
龚赞。
黄北北。
方蓝。
空气瞬间冷了。
礼铁祝瞳孔一缩。
这题太毒。
它没有给“没人该被牺牲”的选项。
它把屠刀递给所有人。
然后。
来。
别怕。
大家一起握刀,就没人是凶手。
亡魂们开始投票。
金色牌子哗啦啦举起来。
“沈莹莹无武功。”
“龚赞战力低,还总添乱。”
“黄北北娇气。”
“方蓝沉默,存在感低。”
“必须选一个。”
“这是为了多数!”
龚赞脸色难看,却还是挤出笑。
“咋还带点名批评的?我虽然战力低,但我可以提供丑角服务啊。”
没人笑。
连黄三台都没接茬。
龚赞的笑慢慢僵住。
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的狍子耳朵,声音轻了很多。
“其实吧,我知道我有时候挺废。”
沈狐猛地看他。
“闭嘴。”
龚赞一怔。
沈狐眼睛发红,声音却冷得像刀。
“你废不废,不是这破屏幕了算。”
龚赞张了张嘴。
没出话。
他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像有人把他平时所有的玩笑,攒成一块砖,今天终于砸了回来。
礼铁祝握紧双剑。
他想直接砍。
可商燕燕抬手拦住了他。
“别急。”
礼铁祝看她。
商燕燕脸色很白,但眼神极稳。
“这一阶,不能只靠砍。”
“它的核心不是屏幕。”
“是让每个人觉得,自己可以把责任拆成很多份。”
“每人只投一票。”
“每人只举一下手。”
“最后却有人真的死了。”
她顿了顿。
“这才是最恶心的地方。”
礼铁祝心里一震。
他明白了。
一个人杀人,会害怕。
一群人投票杀人,就会有人。
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
大家都这么选。
我只是随大流。
随大流这三个字,听着像一条河。
可有时候,河里漂的全是被推下去的人。
金色大屏发出刺眼光芒。
投票倒计时开始。
十。
九。
八。
亡魂们喊得越来越大。
“投!”
“快投!”
“少数服从多数!”
“别装清高!”
礼铁祝看着倒计时。
心跳很沉。
他忽然想起沈本。
如果当时丛林投票,沈本一定会是那个“最适合被牺牲”的人。
因为他懂丛林。
因为他能断后。
因为他曾经是十兽中的一员。
因为理由太多了。
多到可以把一个人的命埋得很体面。
可沈本不是票数。
沈本是嘴里叼着硬饼,会被商大灰惦记软饼的十师弟。
人一旦变成选项,离被擦掉就不远了。
礼铁祝抬起头。
“我不投。”
大屏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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