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3章:第四阶叫投票,多数人就一定对吗(2/2)
亡魂们怒了。
“你不投,就是不负责!”
“你是领队!”
“你必须做决定!”
“逃避可耻!”
礼铁祝笑了一下。
很冷。
“我不投这种票,不叫逃避。”
“叫不陪你们缺德。”
他一步踏出。
胜利之剑燃起火。
克制之刃压住心里那股想要一剑砍烂所有人的怒气。
“投票可以决定今天吃馒头还是米饭。”
“可以决定走左路还是右路。”
“可以决定谁洗碗,谁放哨。”
“但不能决定谁该被推出去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
“多数人的手举起来,不代表刀就干净了。”
“人多,不等于有理。”
“声音大,不等于真理。”
“更别拿‘为了大家’四个字,给欺负少数镀金。”
黄三台眼睛亮了。
“这话我爱听。”
他举起黄天画戟,剧毒音波炸开。
“少数服从多数,前提是少数还是人!”
“你把少数先踢出人籍,再让他们服从,那叫民主吗?”
“那叫群殴还带鼓掌!”
常青撑起青魔盾,挡住亡魂们扑来的金色票牌。
“规则可以投。”
“底线不能投。”
方蓝走到大屏底部,蓝钥匙在虚空轻轻一插。
咔。
一道隐藏锁眼浮现。
方蓝淡淡道:“选项被锁过。”
商燕燕眼神一寒。
“果然。”
她抽出燕羽翎,刺入锁眼旁的金色缝隙。
翎羽吸出一缕黑金色魔血。
大屏瞬间扭曲。
真正被隐藏的选项浮现出来。
选项四:拒绝牺牲任何人,所有人承担更重代价。
亡魂们安静了一瞬。
然后更大的怒吼爆发。
“凭什么我们一起受苦?”
“明明牺牲一个更划算!”
“我们已经够惨了!”
“为什么不能让最没用的人付出?”
礼铁祝看着他们。
忽然不恨了。
只觉得悲哀。
很多人不是天生坏。
他们只是疼久了,穷久了,累久了,就开始希望世界能给个简单答案。
最好牺牲别人。
最好不用自己多背一点。
最好有人被推出去后,大家都能轻松。
可人生不是垃圾分类。
不能把某些人贴上“低价值”,扔出去,剩下的人就清爽了。
被扔出去的人会哭。
扔人的人也会慢慢变脏。
商大灰忽然走到沈莹莹旁边。
“我投选项四。”
沈莹莹一愣。
商大灰:“重就重。我力气大,多扛点。”
黄北北擦着眼泪,也举起手。
“我也选四。我怕苦,但我不想靠别人替我不苦。”
龚赞吸了吸鼻子。
“我选四。虽然我战力低,但我脸皮厚,能多挨两句骂。”
沈狐冷声道:“你闭嘴,选四就行。”
龚赞立刻点头:“好嘞。”
黄三台举戟。
“我选四。谁再多数杀少数有理,我用毒给他做个思想开颅。”
常青、方蓝、毛金也都站了出来。
沈聊看着大屏,眼底黑玫瑰缓缓盛开。
“我以前做过很多错事。”
“也用过很多‘大局’当借口。”
她声音很轻。
“所以我更知道,大局如果总要吃掉具体的人,那它不叫大局。”
“叫怪物。”
礼铁祝心头发酸。
他看向商燕燕。
商燕燕没有立刻举手。
她盯着那块大屏,像在看一盘极难的棋。
她是最懂代价的人。
她知道选项四意味着什么。
更重的伤。
更慢的路。
更多不可控。
她也知道,有时候牺牲一个人,确实看起来更“合理”。
所以她最痛。
聪明人最痛的地方,就是她真的能算出冷酷答案。
还必须亲手把它撕掉。
半晌。
商燕燕抬起头。
“我选四。”
她声音有点哑。
“不是因为它最优。”
“是因为人不能只活在最优里。”
“否则饭桌最后会变成账本。”
“亲人会变成成本。”
“同伴会变成可替换零件。”
“那活着还有什么劲?”
商大灰眼圈一下红了。
“妹,你得真好。”
商燕燕瞥他:“你别哭,你一哭像水库泄洪。”
商大灰用力点头。
“我憋着。”
他憋了三秒。
没憋住。
眼泪啪嗒掉下来。
黄三台叹气:“水利工程失败。”
众人本来心口堵得不行,听到这句,竟然都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
像冬天裂开的冰面下,冒出一点热气。
金色大屏彻底暴怒。
“选项四通过。”
“惩罚启动。”
“全员承担少数之重。”
轰!
所有人肩上同时压下一块金色巨石。
巨石上写着两个字。
代价。
礼铁祝膝盖一沉,差点跪下。
商大灰咬牙撑住。
沈狐闷哼一声,打魔之鞭插进石阶。
黄北北被压得脸色惨白,却死死没有松手。
沈莹莹也被压弯了腰。
她没有武功。
那块石头对她来,像一座山。
礼铁祝想冲过去替她扛。
可沈莹莹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祝子哥哥。”
“别替我。”
礼铁祝僵住。
沈莹莹嘴吹了一下头发帘,声音抖得厉害。
“我也投了选四。”
“我也该承担一点。”
礼铁祝眼眶瞬间热了。
他明白。
帮人不是把人从所有代价里抱走。
那样看着温柔,其实也是另一种不信任。
真正的同行,是你快倒时,我扶你一把。
但我不抢走你脚下那块路。
他走过去,没有替沈莹莹扛下巨石。
只是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行。”
他声音有点哑。
“咱一起走。”
沈莹莹哭着点头。
“嗯。”
众人一步步往前。
很慢。
慢得像下班高峰堵在高架上。
可每一步都实。
亡魂们站在两侧,看着他们。
有人还在骂。
有人沉默。
有人手里的“同意”牌慢慢垂下。
一个亡魂忽然问:“可是……如果不牺牲别人,我们会很累。”
礼铁祝喘着气,抬头看他。
“累,不是错。”
“想轻松,也不是错。”
“可别把轻松建立在别人被推出去上。”
他顿了顿。
“生活本来就苦。”
“别把苦熬成一锅汤,还非逼最弱的人先喝。”
亡魂愣住。
他手里的票牌啪嗒地。
越来越多票牌掉下。
像一场迟来的雨。
金色大屏开始裂开。
商燕燕抓住机会,燕羽翎一甩。
“核心在屏幕后面。”
方蓝蓝钥匙转动。
咔嚓。
屏幕背面开了。
里面不是心脏。
是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
那手掌托着无数票牌,掌心刻着四个字。
多数免责。
礼铁祝眼神一冷。
就是它。
把责任摊薄。
把杀意包装成民意。
把恶分成一人一份。
到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无辜。
他撑着肩上的巨石,冲上去。
每一步都很重。
像背着所有没被听见的少数。
沈本。
沈莹莹。
龚赞。
黄北北。
还有那些曾经在角里被一句“大家都这么觉得”压到闭嘴的人。
胜利之剑燃起火。
克制之刃亮起冷光。
礼铁祝一剑斩下。
“多数可以做决定。”
“不能做刽子手!”
轰!
多数免责掌碎裂。
大屏炸开。
广场崩塌。
所有人肩上的巨石瞬间化成尘土。
第四阶金光散尽。
普通石阶露了出来。
没有掌声。
没有欢呼。
只有风。
吹过一地碎票牌,哗啦啦响。
像很多人终于把那句“算了吧”撕碎了。
礼铁祝坐在台阶上,喘了好一会儿。
商大灰一屁股坐旁边,哭得还没收住。
“我刚才真憋了。”
黄三台:“看出来了,水库努力关闸,但闸门质量一般。”
商燕燕揉了揉眉心。
“哥,下次别边哭边笑,像被洋葱诈骗了。”
龚赞凑过来,声问沈狐:“狐狐,我刚才选四,是不是挺有担当?”
沈狐看他一眼。
“还行。”
龚赞眼睛瞬间亮得像村口新装的路灯。
“还行!她我还行!”
黄三台冷漠补刀:“建议刻碑。”
龚赞认真点头:“墓志铭就写,龚赞,生前被沈狐评价还行,死而无憾。”
沈狐抬脚就踹。
龚赞嗷一声飞出去半米。
众人终于笑出声。
笑着笑着,礼铁祝又低下头。
他摸了摸怀里的木牌。
领队。
他忽然更明白这两个字了。
领队不是替大家投票决定谁该疼。
是当所有人被逼着把少数推出去时,先站出来一句——
不行。
咱不能这么活。
他抬头看向更高处。
第四阶已经过去。
可天梯还在往上。
金光深处,隐隐传来新的轰鸣。
礼铁祝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
他声音不高。
却很稳。
“多数人不该欺负少数人。”
“强的人不该定价弱的人。”
“大家一起走,慢点就慢点。”
他停了一下,轻声补了一句。
“沈本用命告诉咱们,人不是牲口。”
“咱不能转头就用票,把人重新赶回笼子。”
风从身后吹来。
像有人叼着半块硬饼,含含糊糊笑了一声。
礼铁祝眼眶发热。
他迈上下一阶。
脚下石阶普通。
不亮。
可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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