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4章:权利天梯大高潮,站得高的人别忘了脚下有人(1/2)
第四阶碎掉之后,天梯安静了很久。
不是那种安全的安静。
是那种领导开完会,突然“我再简单讲两句”的安静。
礼铁祝站在石阶上,感觉后背发凉。
前面几阶已经够恶心了。
被需要。
资历。
名分。
投票。
这权利天梯简直像人生大型综合体。
一楼卖焦虑,二楼卖服从,三楼卖标签,四楼卖集体免责。
买一送一。
送的还是精神内耗。
商大灰坐在台阶上喘气,揉着肚子,声:“我现在有点明白了。”
黄三台斜眼看他:“明白啥?明白投票前得先吃饭?”
商大灰摇头,很认真。
“不是。”
“我明白这天梯为啥叫权利天梯了。”
众人看他。
商大灰憋了半天,:“它就是一层一层问你,想不想站别人脑瓜顶上。”
空气静了一下。
黄三台罕见地没立刻骂。
商燕燕看了自家哥哥一眼,眼神有点软。
“哥,你今天脑子像刚交了网费。”
商大灰挠头:“我一直有脑子,就是网不好。”
龚赞立刻点头:“商兄这叫低速但稳定。”
沈狐冷冷道:“你是高速但没方向。”
龚赞捂胸。
龚赞受击。
龚赞觉得自己像一辆刚提的新车,方向盘被狐狐当场卸了。
礼铁祝本来想笑。
可笑到一半,心里又疼了一下。
沈本不在了。
要是沈本在,肯定叼着硬饼,嘴欠地来一句:“脑子这东西,野外求生用不着太多,别漏风就行。”
风从身后吹来。
很轻。
像有人真的咬着半块硬饼,站在他们后面,看着他们吵,看着他们活。
礼铁祝握紧克制之刃。
他低声道:“走吧。”
“还没到头。”
众人继续往上。
这一次,天梯没有立刻变幻。
脚下的普通石阶一阶一阶往上延伸。
越走越高。
越走越冷。
礼铁祝往下看了一眼。
来路已经很远。
丛林地狱的黑影像一块烧焦的布,铺在下方。
沈本的坟看不见了。
但他知道,那块木牌在那里。
沈家第十弟子沈本,终归为人。
这几个字像钉子。
钉在礼铁祝心里。
疼。
也让他站得稳。
又往上走了几十阶。
前方忽然亮起一道极盛的金光。
不是前几阶那种诱惑的光。
这光很高。
很亮。
很像某些写字楼顶层的玻璃幕墙。
站在下面的人只觉得刺眼。
站在上面的人大概率觉得自己像太阳。
礼铁祝眯起眼。
金光尽头,出现一座巨大的高台。
高台一层一层往上堆。
底下是无数石阶。
每一阶都像一个弯腰的人影。
肩膀托着肩膀。
背脊压着背脊。
最顶端放着一把金色椅子。
椅背上刻着六个字。
权运临时代理。
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
淦。
这名字一听就不是好玩意儿。
就像某些“临时负责人”。
临时是假的。
背锅是真的。
高空中,那个温和又欠揍的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诸位。”
“你们已通过权利天梯四重考验。”
“你们证明了不轻易替人决定,不跪资历,不被名分束缚,也不以多数杀少数。”
“所以,你们有资格登上最高处。”
众人没话。
礼铁祝更没话。
他现在听见“恭喜”两个字就过敏。
前几关也恭喜。
恭喜完就上刀。
这套路太熟了。
像某些平台弹窗。
“恭喜你获得免费体验。”
点进去一看。
自动续费。
金光里的声音继续道:
“礼铁祝。”
“你是领队。”
“你最善良,最能扛,最不愿同伴牺牲。”
“只要你登上最高台,坐上代理权位,便可提前获得权运的一部分力量。”
“你能看得更远。”
“你能算得更准。”
“你能替所有人挡掉更多危险。”
一瞬间,高台上的金椅爆发光芒。
礼铁祝眼前浮现画面。
他看见自己站在高处。
所有危险都提前显形。
所有陷阱都标红。
所有死路都被封住。
沈狐不会受伤。
沈聊不会透支。
商大灰不会被打碎肩骨。
黄北北不会哭得发抖。
龚赞也不会在关键时刻笑着自己没用。
甚至……
沈本也许不会死。
画面里,沈本回头看他,嘴里叼着硬饼,含糊笑道:“祝子,早有这本事,我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礼铁祝呼吸猛地一滞。
心口像被人用手攥住。
疼得他差点弯下腰。
这不是诱惑。
这是拿死人开锁。
钥匙直接插进骨头缝里。
他知道是假的。
可假的也会疼。
就像梦见故人回来,醒来明知道是梦,枕头还是湿的。
金光声音更温柔了。
“你看。”
“你不是想掌控。”
“你只是想保护。”
“你不是贪权。”
“你只是太怕失去。”
“登上来吧。”
“让他们成为你的阶基。”
“你站得高一点,他们便能少死一点。”
高台底下,那些人形石阶忽然动了。
它们抬起头。
脸变成了众人的模样。
商大灰。
黄北北。
沈莹莹。
龚赞。
方蓝。
常青。
沈狐。
沈聊。
商燕燕。
一个个都站在礼铁祝脚下,仰头看着他。
不是被迫。
而是自愿。
这才最要命。
商大灰第一个开口。
“祝子。”
“你要真能救大家,踩我一下也行。”
礼铁祝瞳孔一缩。
“闭嘴。”
可幻象里的商大灰还在笑。
“我皮糙肉厚,挨踩不疼。”
黄北北也轻轻开口:“祝子哥哥,我慢,我笨,我在下面也正常。”
沈莹莹吹了下紫色头发帘,眼泪汪汪,却努力笑。
“祝子哥哥,我没武功,当垫脚的总能有点用吧?”
龚赞挠挠头,笑得贱兮兮。
“我脸皮厚,踩脸都行,反正也没啥颜值损失。”
黄三台脸色瞬间黑了。
“你们幻象别带我。”
“我本人没话。”
可下一秒,幻象里的黄三台也出现了。
他扛着黄天画戟,冷笑道:“你上去吧。反正我嘴欠,挨踩算工伤。”
常青沉默地举起青魔盾。
方蓝把蓝钥匙递上去。
沈聊微笑着,肩上黑玫瑰轻轻摇晃。
“祝子,站高点吧。”
“你比我干净。”
沈狐最让礼铁祝受不了。
她站在最低处,打魔之鞭缠在手腕上,冷着脸。
“你要真能赢,我给你垫一次。”
“但你敢哭,我抽你。”
礼铁祝整个人僵住。
他的手在抖。
他知道这些是假的。
可又不是全假。
因为他太了解他们了。
如果真到了那种时候,他们可能真的会这么。
商大灰会笑着让他踩。
黄北北会哭着没关系。
龚赞会用烂梗把自己包装成不值钱。
沈狐会嘴硬着把命递过来。
最可怕的权力不是强迫别人跪下。
是别人心疼你,主动弯腰。
商燕燕的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
“祝子。”
她没有被幻象盖住。
她站在真实的石阶上,脸色很白,眼神却像刀。
“你看清楚。”
“它这次不是逼你踩人。”
“它逼他们自愿被你踩。”
礼铁祝喉咙发紧。
商燕燕继续道:“强迫很容易拒绝。”
“可同伴心疼你,愿意成全你,这才最难拒绝。”
“因为你会觉得,不接受他们的牺牲,反而辜负了他们。”
礼铁祝心里狠狠一震。
是。
就是这样。
人情最难还。
好意最难挡。
别人拿刀逼你,你可以骂回去。
别人红着眼“我愿意”,你反而不知道手往哪放。
这世上多少人被“我都是为了你”压弯。
又有多少人被“你踩我没事”逼上高台。
有时候爱不是绳子。
可爱一旦被权力拿去编织,就能勒得人喘不过气。
金光声音冷了下来。
“礼铁祝。”
“你犹豫什么?”
“他们愿意。”
“这是他们的选择。”
“你若拒绝,便是看不起他们的付出。”
礼铁祝闭了闭眼。
这一句,真毒。
毒得像把耗子药做成了奶茶。
还给你加珍珠。
他睁开眼,看见幻象里的沈本也出现了。
沈本站在最高台边缘,半边身子都是光。
嘴角叼着那块硬饼。
“祝子。”
“踩上去吧。”
“别让我们白死。”
礼铁祝眼眶一下红了。
风很冷。
可他掌心全是汗。
他想起沈本最后那一下眨眼。
别上头。
先看清。
他想起沈本残念自爆前那句。
我这次没跑。
沈本不是为了让他坐上王座。
沈本是为了让他们继续像人一样走路。
不是让活人把死人变成楼梯。
更不是让同伴把自己垫成台阶。
礼铁祝慢慢抬头。
他看向那张金椅。
“我承认。”
他的声音很哑。
“我想上去。”
众人全都看向他。
礼铁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掉下来。
“我想站得高一点。”
“我想提前看见危险。”
“我想别再有人死。”
“我想过,如果我能替大家决定,可能沈本就不会死。”
“这念头有。”
“而且不止一次。”
他完,胸口像被撕开。
可他没有躲。
有些心魔,你不承认,它就躲在床底下长毛。
你承认了,它才会从阴影里滚出来,丑得明明白白。
黄三台低声骂了一句:“这才是人话。”
商燕燕眼神微微一松。
礼铁祝握紧双剑。
“可我想要,不代表我能要。”
“我怕失去,不代表我能把你们变成我的安全垫。”
“你们愿意被踩,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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