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4章:权利天梯大高潮,站得高的人别忘了脚下有人(2/2)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炸开。
“都闭嘴!”
“你们谁也不是垫脚石!”
幻象里的众人一震。
高台轰鸣。
金光声音怒道:“他们自愿!”
礼铁祝红着眼吼回去:
“自愿也不行!”
“人累的时候会想放弃自己。”
“人疼的时候会觉得自己不值钱。”
“人爱别人的时候,甚至会把自己往地上一放,踩吧,我没事。”
“可越是这种时候,领队越不能真踩!”
他一步步走向高台。
不是往上。
是往下。
他从最高诱惑前退了下来。
退到众人身边。
退到普通石阶上。
“站得高不是为了脚下有人。”
“站得高是为了看见下面谁快掉下去了。”
“领队不是坐在所有人背上。”
“领队是别人快跪的时候,伸手一句——别跪,咱一起扛。”
他完,一剑斩向高台底座。
轰!
金光炸开。
那些人形石阶开始惨叫。
每一个弯腰的影子都裂出缝隙。
里面不是石头。
是无数亡魂。
他们都曾自愿给别人垫脚。
父母给孩子垫。
下属给上司垫。
弱者给强者垫。
爱人给爱人垫。
朋友给朋友垫。
他们一边疼,一边安慰自己。
没事。
他站高了就好。
没事。
她过得好就好。
没事。
我本来也不重要。
礼铁祝看得心口发闷。
这才是最悲伤的地方。
很多人不是被世界打败的。
是自己先把自己放低了。
低到尘埃里,还怕别人脚脏。
商大灰眼睛红了,提着开山神斧冲上来。
“谁我能被踩了?”
“我可以扛人!”
“但不能让人拿我当地板!”
黄三台也冲上去,黄天画戟剧毒音波炸开。
“地板都知道要装修费!”
“你们倒好,免费垫脚,还倒贴感动!”
“醒醒吧,别把自我牺牲活成买一送一!”
沈狐万紫千狐爆开,雷电狐影撕碎一层层台阶锁链。
“愿意保护,不等于愿意被支配。”
“我给你挡刀,是我愿意。”
“不是让你以后拿刀柄指挥我。”
龚赞也冲了。
姿势不帅。
甚至有点像被门槛绊了一下的狍子。
但他真冲了。
“我可以为狐狐拼命!”
“但我要是跪地上喊踩我,那肯定是脑子进水!”
沈狐冷声:“你脑子进水也不是一天两天。”
龚赞眼睛一亮:“狐狐关心我脑部健康!”
黄三台差点一口毒气呛自己。
“你这阅读理解,放考场上能把阅卷老师送走。”
众人笑了一下。
笑声很短。
却像刀缝里透出的一点光。
沈莹莹站在后面,嘴吹起紫色头发帘。
她没有武功。
可她忽然往前跑了两步,捡起一块碎掉的石牌,用力砸向高台。
“我也不是垫脚石!”
石牌飞得很慢。
慢到有点滑稽。
啪。
砸在高台上。
只掉了一点灰。
沈莹莹愣住。
下一秒,黄北北冲过去抱住她,两个人一起哭,一起笑。
“砸到了!”
“十三妹你砸到了!”
沈莹莹眼泪汪汪:“可是好像没啥用。”
礼铁祝回头看她,声音发哑。
“有用。”
“你站着砸出去,就有用。”
有些反抗不一定能立刻掀翻高墙。
但它能证明一件事。
我还站着。
我没把自己跪成砖。
方蓝沉默地来到高台底部。
蓝钥匙插入一道隐藏锁眼。
咔。
高台深处裂开。
商燕燕眼神一寒。
“核心在里面。”
“不是金椅。”
“是下面那块东西。”
礼铁祝看去。
高台最底部,浮出一块巨大的金色基石。
上面刻着八个字。
他人托举,理所应当。
礼铁祝心里的火轰一下烧起来。
就是它。
把别人的爱当成应该。
把别人的牺牲当成台阶。
把“我愿意帮你”偷换成“你就该让我踩”。
这世上太多关系坏在这里。
父母一句我为你付出那么多。
孩子一句你就该替我扛。
爱人一句你爱我就该牺牲。
朋友一句咱俩谁跟谁。
话都不重。
可日子久了,能把人压成一张薄纸。
礼铁祝走到那块基石前。
他想起井星。
井星如果在,大概会摇着星光扇,一本正经地:
托举不是阶级关系,而是人间互助的临时动作。
完还得补一句。
扶你一把,不代表把我的脊梁骨过户给你。
礼铁祝鼻子一酸。
他低声道:“井星,你这大道理,今天我替你讲糙点。”
他抬起胜利之剑。
烈火照亮所有人的脸。
“别人扶你,是情分。”
“不是地基。”
他又抬起克制之刃。
冷光压住他心里那股想永远保护所有人的贪念。
“别人愿意为你疼,你更不能真让他一直疼。”
“别把爱你的人用成消耗品。”
“别把心疼你的人踩成楼梯。”
双剑合斩。
“垫脚石,碎!”
轰!
金色基石炸开。
整座高台轰然崩塌。
那张金椅从高处坠,砸在石阶上,碎成一地金粉。
没有王座。
没有代理权。
没有谁站在谁头上。
天梯顶端的金光疯狂翻涌,像一张被撕破的圣旨。
那些曾经弯腰的亡魂慢慢站直。
有人摸着自己的背。
有人哭。
有人茫然。
一个老亡魂低声问:“可是,如果没人垫着,后来的人怎么上去?”
礼铁祝喘着气,看着他。
“可以托。”
“可以扶。”
“可以搭把手。”
“但托完要松手。”
“扶完要让他自己站。”
“人和人之间,不该是一辈子谁压着谁。”
“该是你累了我扶你,我累了你拉我。”
“今天你上坡,我推你一把。”
“明天我下坎,你拽我一下。”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
“别把互相帮忙,活成单方面献祭。”
“那不是爱。”
“那是慢性骨折。”
风吹过碎掉的高台。
普通石阶一层层露出来。
不高贵。
不耀眼。
可结实。
众人站在同一层石阶上。
没有谁高一头。
也没有谁低一等。
商大灰抹了把眼泪,忽然:“我以后要是再踩我,你们就揍我。”
商燕燕看他:“不用以后。”
商大灰一愣。
商燕燕抬手就给了他胳膊一下。
不重。
但很响。
商大灰委屈:“妹,我还没呢。”
商燕燕眼睛红着,嘴上不饶人:“提前预防。”
黄三台点头:“医学奇迹,语言疫苗。”
龚赞凑到沈狐旁边,声道:“狐狐,我以后也不让你踩我。”
沈狐冷冷看他。
龚赞赶紧补充:“当然,你要是想踹,那是互动,不算踩。”
沈狐抬脚。
龚赞嗷一声跳开。
“看!互动!”
黄三台扶额:“这人没救了,建议火化前先脱敏。”
众人终于笑了。
笑着笑着,商大灰又哭了。
他看着脚下的石阶,声音闷闷的。
“沈本要是在就好了。”
这句话一出,笑声停了。
像一盏灯忽然被风吹暗。
礼铁祝心里一疼。
他抬头看向身后。
空空的。
可他又觉得不空。
沈本那人好像还在某个拐角,叼着硬饼,看他们这帮人又哭又笑,又傻又倔。
礼铁祝低声:“他在。”
“他没垫在咱脚下。”
“他站在咱心里。”
“咱往前走,不是踩着他走。”
“是带着他走。”
商大灰低下头,肩膀抖得厉害。
商燕燕伸手扶住哥哥。
没有话。
有时候安慰不是讲一堆道理。
是你哭的时候,有人站旁边,不嫌你丢人。
人这一生最怕的不是掉眼泪。
是你眼泪掉下来,旁边有人递纸,还顺手拍照发群里。
那才叫人间惨案。
金光彻底散尽。
权利天梯尽头,出现一段平平无奇的石路。
石路尽头有一扇未开启的巨大金门。
门缝里透出庄严冷光。
但礼铁祝没有往前看太久。
他先回头看了看同伴。
一个不少。
虽然都伤。
虽然都累。
虽然每个人眼里都有没干的泪。
可他们都站着。
没有人成为别人的台阶。
这就够了。
礼铁祝把“领队”木牌重新挂回腰间。
不供起来。
也不扔掉。
它只是提醒他。
走前面可以。
别坐上面。
他深吸一口气。
“走吧。”
“权利天梯,过了。”
商大灰抹泪:“那能吃饭吗?”
黄三台看他:“你这情绪转场像刹车失灵。”
商大灰很认真:“哭也费体力。”
商燕燕叹气:“哥,你真是悲伤里长出来的一碗大米饭。”
沈狐冷哼:“还挺香。”
龚赞立刻接:“狐狐,我也可以香。”
沈狐:“你是馊。”
龚赞:“馊也明曾经热乎过。”
黄三台震惊:“你这都能接?你是情感垃圾桶成精吧?”
众人又笑。
这一次,笑声稍微久了一点。
笑声顺着石阶往下滚。
滚过碎票牌。
滚过旧名分。
滚过资历高台。
滚过那些“请你替我决定”的哭声。
也滚向很远很远的丛林。
像给沈本送去一句迟到的热闹。
礼铁祝走在最前面。
没有高别人一头。
只是先迈了一步。
他心里轻轻:
沈本,软饼还欠着。
井星,灯还亮着。
我们往上走。
但不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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