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0章 龙华脱困,转战闽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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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内一片寂静。
片刻之后,李长庚第一个站了出来,声音铿锵:“末将追随旅长多年,从山海关打到上海,只认道义,不认独裁命令!我李长庚,愿追随旅长转战闽浙赣!”
“我等愿追随旅长!”数十名军官齐声应和,声浪在祠堂之内回荡。
没有一人选择离开。
沈砚之心中动容。这支队伍,没有让他失望。
“好!”沈砚之重重一拳砸在桌案上,“即刻行动。第一团、第二团连夜向青浦集结,第三团留守断后,阻击追兵。所有辎重、弹药优先转运,笨重物资能带则带,带不走的就地掩埋。明日凌晨,全军向西开拔!”
命令层层下达,祠堂之内迅速忙碌起来。军官们分头行动,联络各营士兵,秘密转移部队。
周世安走到沈砚之身边,低声道:“旅长,程子明先生从南京发来密电,南京已经发现您逃离龙华,蒋介石震怒,下令淞沪警备司令部、松江驻军全线堵截,务必将我们歼灭在太湖以东。”
沈砚之展开地图,指尖在上海与浙江交界地带。
“敌人料定我们会向西走陆路,沿沪杭线突围。我们反其道而行之,先向南,渡过黄浦江,走金山卫一带路进入浙江,避开大路官军。”
“可是金山卫沿海,道路泥泞,大部队行军艰难。”
“艰难总好过正面撞上敌军主力。”沈砚之目光坚定,“另外,派人联络上海地下党,请他们帮忙疏散留在城内的进步学生、工人家属,尽可能减少无辜伤亡。”
“明白!”
……
4月17日拂晓。
一旅主力悄悄离开青浦,借着晨雾掩护,向南疾行。队伍避开城镇大路,专走乡间径,昼伏夜出。士兵们大多不知此行最终目的地,但所有人都清楚,他们正在脱离南京政府的掌控。
沈砚之骑在一匹枣红马上,走在队伍前列。晨风吹动他的长衫,往日将军的威仪收敛起来,更像一名漂泊四方的志士。
身后,上海的天际线渐渐消失在晨雾深处。这座他曾经誓死保卫的城市,如今已经沦为血腥屠场。
“旅长,后面有追兵!”侦察兵快马赶来禀报,“松江方向出现敌军两个团,正在向我们逼近!”
沈砚之勒住缰绳,登高眺望。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烟尘升起。
“传令,加快行军速度,抢在敌军合围之前渡过黄浦江!李长庚率一营断后,利用河道水网阻击追兵,不必死战,拖延时间即可!”
“是!”
命令迅速传遍全军。一旅将士虽然疲惫,却无人抱怨。追随沈砚之多年,所有人都明白,这位将军从来不会把兄弟们推向绝境。
黄昏时分,部队抵达黄浦江畔。
江水滔滔,江面宽阔。此处并非官方渡口,没有大船,只有几十条渔民的舢板。数千人马想要渡江,难度极大。
沈砚之立刻安排士兵征集民船,同时派出警戒部队监视上下游动向。沿江百姓听闻是沈砚之的部队,纷纷主动献出船只,不少渔民自愿充当船夫。
“沈将军,我们早就听,四一二那天,是您暗中放出消息,救下很多工人。”一名老渔夫握着船桨,“你们渡江,我们全力相助!”
沈砚之心头一热。乱世之中,百姓的眼睛终究是雪亮的。
夜色降临,渡江行动悄然展开。士兵分批登上舢板,悄无声息横渡黄浦江。对岸浙江地界,山峦起伏,正是摆脱追兵的绝佳屏障。
就在最后一批部队准备登船之时,远处突然亮起密集的火把。
松江追兵赶到了。
“旅长,敌军前锋已经逼近,距离江岸不足三里!”侦察兵急报。
沈砚之翻身上马,拔出佩刀:“李长庚,你带断后部队依托江岸芦苇荡阻击敌军,为大部队争取渡江时间!待全军过江之后,你们立刻登船撤离,不要恋战!”
“旅长放心!末将就算拼到最后一人,也保大军顺利渡江!”
李长庚率领一营士兵迅速散开,埋伏在江岸芦苇丛中。
片刻之后,敌军先头部队冲入江岸。枪声骤然响起,芦苇荡内火光闪烁。
沈砚之站在江边,听着身后密集的枪炮声,心中五味杂陈。昔日同为北伐战友,如今却要在黄浦江畔兵戎相见。
“走吧,旅长!”周世安催促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沈砚之最后看了一眼对岸的火光,翻身上船。
舢板划破江水,向着浙江方向驶去。身后,枪声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直到天明时分,李长庚才带着残部登上最后几条船只,成功突围。
渡过黄浦江,一旅正式踏入浙江境内。
追兵被江水阻隔,一时之间无法继续追击。沈砚之下令全军进入浙西山区短暂休整。
山间林木茂密,人烟稀少,暂时安全。士兵们就地扎营,生火造饭。连续两日急行军,所有人疲惫到了极点,不少人倒头便睡。
沈砚之独自登上山顶,遥望东方。上海方向,硝烟未散。四一二政变带来的伤痛,才刚刚开始。无数革命志士身陷囹圄,更多人流离失所。
“旅长。”周世安走上山顶,递过来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上海地下党传来消息,四一二之后,已有数千人被捕,数百人遇害。他们希望我们能够在闽浙赣建立脚点,作为上海同志转移的后方通道。”
沈砚之接过电报,指尖微微收紧。
“告诉上海同志,只要我沈砚之一日还在,闽浙赣便永远有一处容身之地。”
他展开随身携带的地图,目光在福建、浙江、江西三省交界区域。那里群山连绵,交通闭塞,官府势力薄弱,正是建立根据地的理想之地。
“传令全军,休整一日,继续向南。目标——闽浙赣边境。”
山风呼啸,吹动沈砚之的衣衫。从山海关举义,到如今被迫离开上海,三十年风雨征战,他一次次被时代推到风口浪尖。清廷倒台,袁世凯称帝,军阀混战,北伐功成,可到头来,革命依旧前途未卜。
但他没有绝望。
只要手中还有枪,只要身后还有愿意追随的兄弟,只要心中那份救国救民的初心还在,他就还要继续走下去。
黑暗笼罩大地,但火种已经播下。待到风云再起之时,这簇火种,终将燃遍山河。
(第062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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