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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3章 一家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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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伟东那一句问出口,客厅里静了一会儿。

夏最先反应过来,她把怀里的向阳往叶子灵那边一递,转身走到墙边那排挂钩前,取下搭在上头的一条新洗过的毛巾,在手里抻了抻,走到沙发跟前,递到张家栋手上。

“先擦把脸,暖过来再。”

那毛巾是刚从热水里拧出来的,散着一股热气。

张家栋把毛巾接过来,捂在脸上,闷了好几息,才拿下来。热气把一路上的风尘都逼散了些,那张脸上的疲惫也淡了几分。他把毛巾叠了叠,搁在膝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伯父,我先跟您个大概吧。”张家栋把杯子搁下,往沙发背上靠了靠。

“这回去北京,不是为厂里的事,是为张蔷那个节目。”

叶伟东“嗯”了一声:“春晚那个?”

“对。”张家栋点了点头,“她那首《爱你在心口难开》定的是零点敲钟前压轴那一档。可没过几天,台里忽然把这个节目叫停了。”

“叫停?”叶伟东的手指在膝上顿了一下。

“是有人递了份材料到导演组,咱们夏朵赞助的服装有质量问题,建议在正式播出前,把所有赞助商的产品重新检一遍。”张家栋把话得很平,“来的不是正式公函,是一份手写的东西,没有款。”

叶伟东沉默了两秒。

“那黄导呢?他是什么态度?”

“黄导把话透给了郑导。”张家栋,“我一接到电话,第二天就赶去北京了。”

“到了北京,我先托人打听。可台里那边口风紧,谁也问不出个准信。”张家栋把话得慢了些,“后来我借着一层老关系,请人帮着过了句问,那门才重新松了一口。”

“张蔷那个节目,就这么又能参加二审了。”他,“我就在北京盯着她,走完了这一审——过了。压轴的位置,还是她的。”

叶伟东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一层一层地松下来。

夏坐到他旁边,手里捏着那块毛巾,没有出声。

张家栋顿了一下,才把话头往下接:

“不过这一审中间,出了件事。”

客厅里几个人都抬了头。

“台里同时进来了一位歌手,是在我们那一边演完之后出场的。这位歌手是从港岛来的,唱了一首名曲,原唱,也是压场子的曲目。”

“港岛来的?”叶子灵一下坐直了身子,“谁啊?”

张家栋摇了摇头:“这个我不能跟你们。”

“怎么不能?”

“台里的规矩。”张家栋笑了一下,“再了,人家是人家的角儿,这会儿还没到往外头的时候。等上了台,你们自己看就知道了。”

叶子灵撇了撇嘴,可那点好奇怎么也压不住。她把向阳往怀里抱了抱,凑近了半步:

“姐夫,那……他那首歌唱得怎么样?”

“行家。”张家栋得很实,“台风稳,气口足,台下几百号人,从头到尾都听得没出声。”

“哎哟——”叶子灵的眼睛亮了,“你想啊,港岛那边来的人,站在咱们春晚的台子上,唱一首他自己最有名的歌——这要是播出来,那年三十晚上不得热闹死?”

她着,自己先笑了:“我们班上那几个同学,一半都在听港台那边的翻录带。要是真能看见人在春晚台上唱,那准得嚷起来。”

“你倒想得挺美。”夏在旁边轻轻了一句。

“我怎么想得美了?”叶子灵不服气,“我就一句话——这样的机会,咱们春晚的台上,从前可没有过。”

“是啊。”她这一句,把叶伟东也带得点了头。

他把手里那副老花镜在膝上搁稳了,才慢慢开口:

"这条道,她算是赶上了个好时候。"他顿了顿,"咱们国家这些年,路子松了些,港台那边的东西也进来得多了,老百姓——尤其是年轻人——耳朵里想听什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得慢,一句一句地掂量着。

"张蔷这丫头,搁前几年,这样的唱法一准是没人敢放的。"他往窗外瞥了一眼,"可偏偏赶上了这会儿,赶上这么一帮子人替她张罗——佩斯老师的路子、郑导的眼力、咱们家栋那份子钱。"

他往沙发那边看了一眼。

"命是好。可光命好也不行。"

他把手在报纸上按了按。

"这丫头我从工体那场看下来了。两万人的场子,头一回上台,不慌不怯,从头到尾立得住。"他,"这样的孩子,平时吃的苦,是外头看不见的。她能到今天,不是靠谁顺手拉一把——是自个儿一步一步踩出来的。"

夏听着这话,心里不知怎么,就有些软。

"爸,您这话得对。"她,"我听过她上节目讲,早先跑过好几家出版社,一家一家都给拒了。她也没回头。"

叶伟东没再往下接,只是端起茶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候,院门那边忽然响了一声。

先是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动静,紧跟着铁栅栏门被推开,一道半开的影子里,有人在门口的脚垫上跺了跺脚——那是外头带回来的雪水。

客厅里的人都往门口那边看。

进来的是夏的母亲。

她穿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外套,围着一条旧围巾,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里拎着两条鱼,鱼尾巴还在袋子外面露着一截,冒着一点点白气。

"哎哟——"

她站在门口,一看屋里坐着的人,先是愣了一下,跟着眼睛就亮了。

"家栋?!"

"妈。"张家栋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叶母把鱼往地上一搁,人先快步走了进来,上下打量着他,"我出去这半天的功夫,你怎么就到了?"

"刚到。"张家栋笑着应了一声,"下火车搭刘儿的车,进门还没坐热呢。"

"路上累不累?北京那边——"

"到家了,什么都好。"张家栋把她的话头挡了回去。

叶母这才把屋里的人看全了,一转头就瞧见沙发边上还坐着一个年轻后生。

"刘儿也在啊?"

刘儿赶紧站起来,两只手在裤腿上蹭了蹭:"阿姨。"

"你这孩子,怎么还站起来了,坐坐坐。"叶母摆了摆手,一步一步走近了些,"这一路上,是不是你开的车?"

"是我开的,阿姨。"

"从北京开回来的?"

"从火车站接回来的。"刘儿实打实地答,"张哥昨儿夜里到青岛,我今早去车站接的。"

"那你今儿几点起的?"

刘儿一时没答上来,脸先红了。

"妈——"夏在旁边笑着拦了一句,"人家开了一天车,您还审人家呢。"

叶母这才不问了,只是看了看刘儿那身衣裳,又看了看桌上那杯子:

"坐着冷吧?茶喝了没有?"

"喝了喝了。"刘儿连连点头。

叶母把那条围巾解下来,搭在门口的挂钩上,走回来在沙发边站定。

她的目光在张家栋和刘儿身上各停了一下。

"这几天,可是辛苦你们了。"

她得不快,也不高。那话里头没什么客套的意思——一个当媳妇跑北京、一个开车接送、家里这边只等着消息,她这一句,是替这个家的。

"妈,您什么呢。"张家栋,"都是该做的。"

"该做的是该做的,人也是会累的。"叶母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你们俩都瘦了。"

刘儿张了张嘴,想没瘦,到底还是没出口。

叶母转过身,望了一眼门口地上搁着的那两条鱼。

"我今儿出去,就是奔着这个去的。"她,"菜市场那头的水产摊子上今儿到了货,我瞧着这鱼新鲜,挑了俩,还是活的,蹦得袋子直叫唤。"

她弯腰把袋子提起来,两条鱼在里头又动了一下。

"家栋回来了,刘儿也在,"她把鱼提在手里,"今儿晚上我给你们做几个拿手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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