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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9章 压轴演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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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钟,指针已经挪到了十一点四十。

桌上的菜撤下去又添了几回,饺子下到最后只剩半盖帘。大丫、二宝这两个孩子,闹了一晚上,这会儿也不闹了,挤在一条凳子上靠着墙眯眼。向阳早被大姐抱进了里屋,搁在炕上睡熟了。

屋里的人还都坐着,一个也没散。

叶伟东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看了一眼电视,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他那杯酒从饭前喝到现在,还剩个底儿,酒都凉了。他也没添,就把杯子搁在桌沿上。

"快了。"他,"一会儿就十二点了。"

电视里,台上的节目换过一个又一个。唱歌的唱完了,跳舞的收了场,一段合唱下来,主持人又上台了。

这一桌子人这会儿看的已经不是节目了,是那份要来的东西。

"你们猜猜,"叶伟东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手搭在肚子上,慢悠悠地开了话头,"今年这压轴的,是谁?"

"这哪猜得着。"大姐把手里那只空杯子往桌上一放,"人家节目单上又没给咱们看。"

"我猜是个大合唱。"姐夫接了一句,"去年不就是一群人上台站一排唱么?热闹,人齐。"

"那可不一定。"叶子灵把下巴从手背上抬起来,"合唱是收场用的,可压轴的不见得就是合唱。去年那压轴的,不就单拎出来一个节目?"

"你那品?"

"可不。"叶子灵,"人家那才叫压轴。"

叶伟东朝她摆摆手:"那是另一码事。我是,收尾那一个——零点钟声之前,最后上场的,是谁。"

屋里一时没人答得上来。

就这么空了一会儿。

叶子灵忽然坐直了。

她把两手撑在桌上,往电视那边探了探身子,眼睛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转过头来,眉头一蹙。

"不对。"

"什么不对?"

"张蔷呢?"叶子灵这句话得有点快,"我这一晚上,从开场看到快十二点了,怎么一次也没见着张蔷老师?"

桌上的人让她这一句问得都愣住了。

夏先"啊"了一声,把手里的杯子往下放。她也是这一晚上把节目从头看到这儿的人,想了想,还真没想出哪一段是张蔷的。

"你不,我还没觉出来。"大姐把手在腿上一拍,"可不是么,一晚上没听见她唱歌。"

"我光顾着看那个品了。"姐夫挠了挠头。

叶子灵又把眼睛转向张家栋:

"姐夫,你。"

张家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那酒早就凉了,他也只是含着,含了一会儿才咽。

他没答。

他只笑了一下。

那一笑不大,可在这一桌子人眼里,就是有内容。

"哎——"叶子灵把身子往前凑了凑,"你笑什么?"

"没什么。"张家栋把杯子放下。

"你这人!"叶子灵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顿,"上回问你陈佩斯老师,你'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这回问你张蔷老师,你又笑。你到底知不知道?"

"我了不算。"张家栋靠在椅背上,眼睛还看着电视,"等一会儿主持人就报了。"

叶伟东在那边看着这两个人来回,半天没话。他把杯子端起来,又放下,忽然开口,得很慢:

"家栋,你这一晚上,看节目的时候一直在笑。"

"哦?"

"我们从开场看,你也在看;我们笑,你也在笑。可你那笑跟我们的不一样。"叶伟东把杯子推到桌心里,"我们笑是看节目看出来的;你笑,像是早知道了什么。"

"叶叔,"张家栋,"我能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你知道什么。"叶伟东把话到这儿,就不往下了。他端起杯子,慢慢抿了一口。

夏在旁边听着,没吭声。她低头把自己那只杯子稳了稳,转了个方向,杯口朝着张家栋。

叶子灵这边坐不住了。

她一只手支着下巴,眼睛半眯着,慢慢把话往外推:

"我琢磨着——一晚上没见人,那只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大姐跟着问。

"一种是不上。"叶子灵伸出一根指头,"一种是压轴。"

她把第二根指头也伸出来。

桌子上静了一下。

"要是压轴的话,"叶子灵把这句得很慢,"那就不一样了。压轴这个位置,是留给最能镇得住场的人。前头那么多节目都放完了,人心也散了,就靠这最后一下,把大伙儿的精神再提起来。能上这个位置的,不是新人,得是这一年最红的、最有分量的。"

"那你,这一年谁最红?"她把眼睛转过来看张家栋。

张家栋没话。

"张蔷。"叶子灵自己答了,"去年那盘磁带,全国卖了多少,谁心里没数?咱们厂里那件立领的夏朵,也是照着她那身做的。"

她又顿了一下。

"可是我又不敢肯定。"

"为啥?"大姐问。

"因为张蔷老师是唱流行歌的。"叶子灵得认真起来,"这台上从前压轴的,要么是大合唱,要么是老歌唱家,要么是戏曲。流行歌上这个位置,从前有过几回?她要是真上了,那就不光是上不上台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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