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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9章 压轴演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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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这几个人,谁都没接话。

电视里还在演。

台上台下都是热闹的,可这一间屋子反倒安静下来了。大丫、二宝在凳子上靠着,迷迷糊糊地睁着眼睛;大姐手里那团手绢又被她攥紧了。夏的母亲把自己的杯子端起来,抿了一口水,又把杯子放下。

叶伟东那根敲惯了拍子的手指,这会儿也在桌面上停住了。

张家栋还是靠在椅背上,端着杯子,眼睛在屏幕上。

他心里那本"本子",这会儿正翻到最后一页。

他知道这压轴的是谁,他知道跟着她上台的是谁,他知道这一场唱完了以后,这屋子里的四个人会是什么表情。他也知道,这一晚上他没往外一个字,就是为了这一刻。

台上,一段音乐收住了尾,一阵掌声响过。

灯光暗了一下,又亮起来。主持人一路走到台心,站定,脸上带着那种到了零点前都会有的一点郑重。

这一下,屋里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把身子往电视那边探了探。叶子灵两只手撑在桌沿上,二宝从墙边直起了腰,大姐把那团手绢往腿上一搁。

主持人开口了。

先的是一段今年的话,得又稳又亮;跟着,是一个节目名。

念到后半段的时候,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咬清楚了:

"……请欣赏,歌曲——!由张蔷,与来自香港的陈国荣,共同演唱!"

叶子灵"噌"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她这一回没坐下。她两只手撑在桌子上,眼睛盯着屏幕,嘴唇动了两下,才出来的声音:

"张蔷老师……"

"还有香港的?"大姐把那两个字咬住了,"她跟香港的?"

"陈国荣。"夏把名字念了一遍。她念得很轻,可这一声念出来,屋里的人一下就都对上了。

"港台歌手跟大陆歌手,合唱?"叶伟东把身子从椅背里挺起来,一只手扶着桌子边,"这台上的位置——"

"过。"叶子灵打断他,"这是第一次。"

电视里画面已经切到底下。那台子上,灯光从两边慢慢地聚到中间。一个身影先出来了,一身银亮的立领演出服,正扣着那一年的样子;另一个身影从侧幕走出来,笑着,朝台下拱了拱手。两个人在台心站定了,一左一右。

音乐起来的时候,台下先是静了半息,跟着就炸开了。掌声一阵,又一阵,一层压着一层。

大姐抱着那团手绢,把身子往前倾了倾,等到那两个人才唱出第一句,她忽然想起来什么,转过身来问张家栋:

"家栋,那个香港的,怎么肯跟咱们的歌手一块唱,还排在零点前头?"

张家栋把杯子放下,得平平:

"港胞与大陆,一家亲。"

屋里几个人没都听清。可大姐、夏、叶子灵几个,都听清了。

大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慢慢地把身子转回去,看着电视上那两个人,再没话。

后来的那几分钟,屋里没人话了。

台上的两个人一递一句,一句接一句。底下有人在跟着。

屋里的这几个人,各有各的表情。

叶子灵手撑着桌子,站了半天才觉得腿发软,慢慢坐回凳子上,眼睛还盯着屏幕。大姐怀里没抱着孩子,可是两只手还是搂着一个空,那团手绢让她捏得都皱了。夏的母亲抿着嘴,把杯子端起来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姐夫一晚上最闹的时候也没多话,这会儿把烟袋锅子拿出来,又塞了回去——屋里早就不让抽了。

只有叶伟东,忽然笑了。

他把杯子端起来,冲着张家栋那边举了一下,什么也没,就那么举着。

张家栋端起自己的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两只杯子响了一声。

夏是在这时候开了口的。

她侧过身,把靠墙那张台灯往桌子这边转了半圈,让光在电视屏幕上。

"你们看她身上那件。"她。

屋里几个人这才把目光往那件衣裳上。

那是一身立领的演出服,从领口一直扣到胸口,肩线利,腰身收着,颜色是这一年夏朵最拿手的那种亮而不俗的调子。灯光从背后打过来的时候,那一片料子边上泛着一层细亮的光——不是反光的亮,是那种料子本身的质感。

"立领。"叶子灵。

"立领。"夏跟着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咱们厂里打的第一版,就是照着这个样式做的。"

她转过头来看张家栋。

张家栋没接她这句话。他把杯子端起来,抿了一口。

电视里的那支歌还在唱。

墙上的钟,指针已经挪到了十一点五十八。

窗外的鞭炮声不知什么时候密了起来。先是一条巷子里响,跟着是两条,再往后,半条街都在响。红的火光在玻璃上跳。

桌上的菜还剩着,谁也没动。饺子盘子里剩下最后几只,早已不冒热气了。

大丫从凳子上彻底睡着了,头搁在大姐的胳膊上。二宝还撑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台子上的两个人。

叶子灵坐在凳子上,一只手还搭在桌沿上,眼睛在电视上,忽然声了一句:

"姐夫。"

"嗯。"

"这压轴的——真是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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