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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仅次(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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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观弟子收回法相后,场中的白色冰尘还在缓慢飘落。那些被震碎的冰层碎片在空气中悬浮了片刻之后才重新落回地面,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铺成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

他的纯白长剑放低至身侧,剑身上的银色细线已经恢复了最初的亮度,没有明显暗淡。

叶泠然隔着那片碎冰粉末与他之间的距离不足三丈,她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胸腔中沉重而灼热,丹田中的真元残余不足两成,可她的视线依然清晰。

你还能再出一剑。太虚观弟子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中清晰可闻,你刚才那一剑没有把最后的星力全部用尽。你留了一份。

叶泠然沉默了一瞬。他说得没错。方才那道天地一剑和麒麟踏击的最后一波冲击中,她的确没有将识海星域中剩余的星力全部投入。她在心底给自己留了一线余地,因为她的身体在前面的对抗中消耗了太多的能量,那一线余地在她握剑的右手脉搏处还能清晰地感知到,像是溪流干涸后在河床底部仍然保持流动的细流。

留一份是为了在最后一击之前不必承受全部反弹的风险。太虚观弟子继续道,可你现在的状态已经无法承受我下一轮的白龙冲击了。我这一剑的余力依然足够让你的麒麟虚影在下一轮冲击中被击散。你的胜算在这个时间窗口内正在持续缩小。

叶泠然在听完这句话时握着青冥剑的手转了一下方向——她的手腕已经抬起了一半,剑尖朝上指向前方,用最后的星力催动了星辰共鸣域。暗银色的光芒从剑身向外扩散,在她身周形成了一个比之前更小的、只有约两尺范围的星辉场。那层星辉场的密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像是将所有剩余的能量都压缩进了更小的空间中。这个范围很小,可那层光芒的亮度在压缩后反而变得更加浓郁,在碎冰粉的映照下泛着一种深沉的、暗处有火光跳动的银色。

太虚观弟子在看到那个压缩后的星辉场时手中的纯白长剑也抬了起来。他剑脊上那道银色细线再次亮起,这一次那道细线没有扩散成白龙的法相,而是全部凝聚在了剑刃表面,形成一层覆盖了整把剑的纯白霜光。他在将剑身翻转时剑刃表面的霜光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极细的白色轨迹,像是一根被拉直了的丝线将两人之间的空间连接了起来。他的脚踏出一步时脚下的冰层粉末发出沙沙的声响,那道白色轨迹在他的剑势向前推进的同时开始加速。

叶泠然在太虚观弟子踏出那一步的同时也动了。她将剩余的全部星力凝聚在青冥剑的剑尖上,顺着那道白色轨迹的侧面斜刺而入。剑尖与那道霜光在两人之间大约一丈半的位置发生了接触。接触的瞬间两道光色没有爆炸,而是形成了一个静止的平衡点——暗银色与纯白在空气中定格了一瞬,像是两枚被同时放在天平两端的砝码。那短暂的平衡在继续维持了约两息之后,从接触点的边缘处开始出现细密的、像是瓷器表面被撞击后产生的裂纹,向周围扩散开去。那道裂纹蔓延到一定范围后,两人同时被那道裂纹的扩散余波向后推了出去。叶泠然被那股平衡失衡后的力量推得连退了数步,在最后一步时膝盖微弯了一下才稳住身体;太虚观弟子也后退了数步,他站稳时脚步同样比平时沉重。

两人站定之后,场中保持了片刻的安静。护盾已经撤去,观战者们能够清楚地看见场中两名修士各自的状态——太虚观弟子手中那把纯白长剑上的霜光已经散去,剑身恢复了素白的光泽;叶泠然手中的青冥剑上残余的星辉也正在缓慢消退,剑尖距离地面约两寸。两人都没有倒下。可叶泠然的丹田中已经几乎感应不到可以调用的真元,她的识海星域也在这最后一次碰撞中暂时失去了与外界灵力的有效联结。她的身体还能站着,可她已经无法再出一剑了。

太虚观弟子在将剑收回袖中之后隔了几息时间才开口:如果你还有半成的真元储备,你可能在最后一次接触时有更快突破我霜光的路径。可是你的经脉在这次对抗中承压已经到达极限了,继续下去会对你的根基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试炼不需要到这个程度。

叶泠然点了一下头。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声音不高但足以让裁判修士和场边的观战者听见:我认输。

场边的沉默在她的声音落下后持续了约三息。然后有人开始鼓掌——起先只是一个人,然后是旁边的人加进来,再然后是更多人的掌声叠加成一片覆盖了整片场地的声响。那些掌声不是那种获胜者的喝彩,而是一种更自然的认可。有人在后排站着鼓掌时说了句她确实撑到了最后,旁边另一个人接话她是第一个让那个太虚观的人打出第三招的人。虚神境的护法也收回了各自的防御姿态,他们站在场地边缘没有说话,可他们的目光中也没有轻慢。

叶泠然将青冥剑收回鞘中,从长凳边走过时脚步踩在碎冰粉末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坐下来之后将剑横放在膝上,感觉到了自己的右臂在微微颤抖。她在试炼中站到了最后一场,输给了拥有完整仙龙吟、万古冰封和足够剑术底蕴的太虚观弟子,而且在那场对战中她打出了麒麟踏天和天地一剑以及压缩后的星辉场,她并没有感到任何不该感到的东西。

裁判修士走入场中时,他的声音重新盖过了观战区域的掌声:最终战,胜者——太虚观。他顿了顿,目光在叶泠然的方向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根据试炼积分规则,第二名获得的奖励将包含虚空灵晶和完整的破境阵图各一份。本次试炼结束。所有参与者可前往山门领奖台领取对应奖励。

太虚观弟子在听完裁判宣布结果后转身朝出口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下。他偏过头看了叶泠然的方向一眼,侧影在场地边缘的光线下略微偏转了一线。你最后那一剑的压缩方式值得再推演一遍。他说完这句话便继续向前走了出去,身影消失在出口的灵光中。

叶泠然坐在长凳上等右臂的颤抖平息之后站了起来,沿着散场的人流朝山门方向的领奖台走去。沿途偶尔有人侧过头来看她一眼,但没有人上前拦她说话。她领到了那两份奖励之后将它们收进储物袋,在青鸾峰的日暮中沿着下山的路慢慢走着。山风从侧面的岩壁间穿过来时,她感觉自己的呼吸正在逐渐恢复平稳,然后继续顺着山路往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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