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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白玄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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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钟声从太极殿传下来的时候,太虚观山门处的杂役弟子们正在打扫广场上的落叶。

年长的杂役姓刘,已经在这片山门扫了三十多年地,一只眼不太好使,却认得每一个经过山门的弟子。

他听见钟声,手里的扫帚停了一下,直起腰来望着主峰方向那层晨雾中若隐若现的殿宇轮廓,打了个呵欠。

旁边一个年轻杂役刚来不到一年,提着一桶水从山门侧面的井台边路过,看刘伯站在那儿望着峰顶不动,也跟着抬头看了一眼:刘伯,你看什么呢?

刘伯把扫帚换了个手,又弯下腰继续扫:听钟声呢。第三响和第四响之间隔了比平时多半拍,天璇阁那边今天上午换了执事带课,新来的执事掐钟点的习惯跟以前那个不一样。

年轻杂役放下水桶,凑过来:刘伯你连这都听得出来?

听了三十多年了,钟声一响就知道上面是不是换了人。

两人正说话间,山门方向走进来两个穿着灰白常服的入门弟子,一男一女,看着像是刚晨课结束趁着休息时间下山取东西。

女弟子一边走一边掰着手指头数什么,男弟子跟在旁边说:……他今天早上确实第一个到的。我进演武场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那儿了,剑都没拔出来,就那么站着。长老讲破虚剑意的时候他也没说话,可长老走到他那边看了一眼他划在地上那道线,点了一下头就直接跳过去了。

女弟子把手放下来:那道线我也看见了,我也划了,长老让我重划了三遍。你说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剑意凝练那节我回去练到半夜才勉强摸到门路。

男弟子摊了摊手:不知道。林师兄说他五年前刚来观里的时候也练到半夜。可能他现在不用练到半夜是因为他五年前已经把那半夜的功夫给补完了。

两人说着话拐进了山门侧面的小路里,声音渐渐远了。

主峰半山腰的执事堂门口,几个晨课结束后留下来整理课表的执事弟子正坐在廊下分食一袋刚蒸好的素馅包子。

包子还冒着热气,被油纸包着放在廊凳中间,旁边放着一壶温茶。一个高个子的执事弟子伸手拿了两个包子,把其中一个递给旁边正埋头写册子的同伴:你写完没有?再不吃要凉了。

写册子的弟子头也不抬:快了,还剩最后两行。白玄清那个课表不用重排,他上周的进度和这周对得上,还是继续跟林师兄那组搭着练。倒是沈师姐那边说要调去藏经阁整理旧玉简的时段,我得重新排一下。

沈师姐又去翻她那个幻术的注解?

她说是上次回廊里跟白玄清聊了一句之后有了新思路,要趁热打铁。

聊了一句就有新思路?他俩聊什么了?

谁知道呢。可能是聊功法方向吧,也可能是聊昨天那只松鼠。

廊下几个人笑了。拿包子的高个子用茶壶嘴对着自己倒了一碗茶,吸了一口,又说:不过白玄清那个人你跟他聊东西其实挺省事的。他惜字如金,可他说完你就知道问题在哪儿了。去年年底考核的时候我跟他分到同一场,交手之前我还在想他那条白龙那么大体格我该怎么躲,结果他一剑横过来我就知道自己破绽在哪儿了。他没使劲,就是点了一下。我到现在都没觉得那叫输,算被上了一课。

写册子的弟子终于落下了最后一笔,把册子合上放好,伸手接过同伴递来的包子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你那是运气好,跟他分到同一场。前年有个弟子跟他分到同一场,打完之后回来沉默了三天,第三天突然就开始日夜练剑了。

那是被白玄清哪招点着了?

好像是碎星斩虚。他就出了一剑,从那弟子护体真元最薄的地方切过去的,切到皮肉上停了。那弟子说你那一剑是从哪儿找到的,白玄清说不在招里,在你变招时右肘抬高了三寸。

廊下的包子很快分完了。几个人把油纸收了叠好、茶壶擦干净放回廊柱旁边,各自起身去忙下午的差事了。

一个走慢了的弟子在拐弯处侧头对同伴说:你发现没有,最近入门弟子那边学白玄清的越来越多,尤其是他那个把剑插回鞘里的动作——那些小的练剑练到一半就收剑,然后站两息再拔出来。

有什么用?

我也不知道,可他们都觉得帅。

午后的藏经阁一层,几个入门弟子正围着一张长桌翻抄功法注解。

长桌不大,摊着三四卷打开的旧帛书和几沓散页,桌上还放着一碟没吃完的核桃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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