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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池镜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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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谁知道。可能是因为池镜沉能接住他的招。你换我去试试,我估计撑不过三招就得认输。

赤霞仙国南部的一处散修聚集地中,几个常在野外收集灵材的修士也对池镜沉有印象。

其中一个人说他在一年前被一头天人境中期的妖兽追着跑,跑进了一片山谷之后那头妖兽忽然停住了脚步,然后猛地掉头跑了。

他觉得奇怪,抬头一看,山谷的岩壁上方坐着一个穿灰白长衫的人,手里拿着一根草茎在嚼,像是在那里看风景。

他当时没有多想就继续赶路了,后来听说白玄清和池镜沉的事之后才想起来那天看到的人可能就是池镜沉。

旁边另一个人也接话了:我有个朋友在听雪斋外围见过他一次。当时听雪斋有一队弟子在巡逻,他直接从巡逻队中间穿过去了,那些人没有一个转头看他。他的身法很特别,周身有一层东西在动,可你盯着看也说不清是什么在动,就是感觉他好像不在你视线焦点的正中心上。后来听雪斋的人说那天晚上查了岗哨,一个异常都没有发现。

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散修一直没有开口。

这时候他慢慢放下手中的烟杆,声音沙哑地说了句:你们说的那些我都听过。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池镜沉每次出现都是在白玄清附近。他从来没有单独在别的地方惹出过什么大事。他在外人面前出手的次数加起来不超过五次,而且每一次他出手之后都会迅速离开现场,从不逗留。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根本不想出名。他不是那种靠打架扬名的散修,他只是一个愿意和白玄清交手的人。至于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可能白玄清自己都说不清楚。

客栈里安静了一会儿。那个粗布短打的散修端起茶碗想喝一口,发现碗底早就干了。

他放下碗,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像是自言自语般说了句:一个太虚观的核心弟子,一个来去无踪的散修。每次都两败俱伤,每次又都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你说他们要是真的想杀对方,杀了几十次还能杀不掉?

他停了停,我觉得他们就是在切磋。只是切磋的方式外人不习惯看而已。

客栈里的其他人没有接话,但没有人反驳他。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后,那桌散修陆续结了账各自散了,只有那个老散修还坐在原地,把烟杆里的灰磕进桌腿边的地上,然后站起来慢慢地走出了客栈。

太虚观内部倒是比外面的传言安静得多。

长老们在提到池镜沉时通常不会展开讨论,弟子们虽然私下里会聊,可从来没有人在白玄清面前当面问过这件事。

有一次林师兄在天璇阁的走廊上遇到了刚回观的白玄清,看见他左臂的袖口有一道新的裂口,裂口边缘残留着一丝阴阳两色的灵光余痕。

林师兄看着他走过去,隔了几步才开口说了一句:又去见他了?白玄清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声音从走廊前方传回来,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嗯。他上周那个力场在第三层收束时的衔接有变化,我去试了一下。

林师兄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低头看了一眼他腰间那把纯白长剑——剑鞘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印记,像是被什么力量擦过之后留下的痕迹,不是擦痕,更像是一种被相同频率的力量反复接触后留下的余韵。林师兄看了片刻,没有追问,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青岩谷的那片战场在几个月之后又被一个路过的采药人发现了。

这次他发现的是地面上残留的两种不同痕迹交织的图案:一边是被冰霜覆盖后又被热力融化的深浅不一的焦痕、一边是雷光劈入岩石后留下的细密裂口。

采药人在那片痕迹旁边坐了一会儿,想到了什么,又想了很久,最终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碎土,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走到谷口的时候停下来,偏头看了身后那片安静的山谷一眼,又转回身继续赶路了。

谷中的风从岩壁两侧流过时带起地上散落的碎石和枯叶,那些痕迹在一次次的雨水冲刷和山风侵蚀中渐渐变淡,可每一次新的交手的痕迹又会补在旧痕的附近,像是某种被反复书写的对话,只有经过的人才会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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