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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遏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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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镜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出现在大众视野中,是在东华仙国都城以南约三百里处的一处小型坊市里。

那天的坊市并不热闹,只摆了二十几个地摊,大多是本地散修拿些寻常灵材来换灵石。

池镜沉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短打,腰间别着一只旧布袋,蹲在一个卖旧书卷的地摊前面翻看了一卷发黄的手札。

摊主是个炼虚境后期的老散修,见他翻得仔细也没有催促,只是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晒着太阳。

池镜沉翻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把其中一卷手札抽出来掂了掂,问了一句:这卷多少钱?老散修报了个数,池镜沉没有还价,直接数了灵石付了。

他站起来准备走的时候,旁边摊位上有个正在挑选矿材的中年修士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头继续挑矿材了,可他挑矿材的手指顿了一息才继续动——他认出了池镜沉的脸。

那天之后,坊市里就开始流传池镜沉出现在南边坊市了,买了卷旧手札就走了的消息。这种消息本身不算什么大事,可当它和之前那些和白玄清打成平手的散修的传闻联系在一起时,就开始有了不一样的分量。

一个只存在于目击者讲述中的模糊身影开始变得清晰了——他会在坊市里买旧书,会蹲在地摊前面翻很久,会面不改色地付灵石。他看起来不像一个每天都要把自己藏起来的人。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池镜沉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地点也越来越分散。有人在西边的矿镇看见他站在矿坑边上和一帮挖矿的散修聊灵脉走向,聊了整整一个下午,那些散修后来跟别人说那个人懂的东西比我们工头还多,他看着石头的颜色就能说出底下的灵脉方位。

有人在北边的渡口看见他坐在码头边的石墩上,一个人对着河面出神,旁边有两个小贩在卖烤饼,他坐了小半个时辰然后起身走了,没有跟任何人说话。

有人在东边的山林中采药时远远看见他正蹲在一棵枯树根旁边,用手指在泥土上画着什么图案,走近时他已经站起来走了,只留下地面上几道被抹过的痕迹。

每一次目击都有人描述他的样貌——灰蓝短打、腰间一只旧布袋、身量中等、面容干净利落。每一次描述都和前一次吻合。一个有固定容貌、固定穿着习惯、固定活动范围的散修开始从传闻中浮出水面了。

散修们对他的态度变化最快。最初那些来历不明可能只是运气好的评价,随着他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各种场合中逐渐被他确实懂很多他跟人说话时语气很平他不像是来抢资源的所取代。

在东华仙国西南部的一座中等规模的散修集镇上,有人亲眼见过池镜沉指点一个卡在瓶颈多年的炼虚境散修调整真元的运行路径。

那人当时在集镇的边缘地段练剑,池镜沉路过时多看了两眼,停步说了一句你的真元在肩井穴压了太久,试着让它从外关穴绕一下再回来。

那个散修半信半疑地试了两遍,然后第三遍出剑时剑风的顺畅程度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

他转头想道谢时,池镜沉已经走远了,只留了一个穿着灰蓝短打的背影在巷口拐角处消失。

这件事传开之后,散修们对池镜沉的好感明显上升了一个层级。一个愿意停下来指点陌生人的人,不像是那种会主动惹事的麻烦人物。

同时也有更多的人开始琢磨他那句话背后的含义——能一眼看出别人真元运行路径中存在问题的人,对灵力的理解深度显然远超普通天人境修士。

宗门那边的情况则复杂得多。太虚观对池镜沉的态度一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一部分长老倾向于认为他是白玄清自行选择的磨刀石,不宜干涉;

另一部分长老则认为一个来路不明的散修频繁接近太虚观的核心弟子,应当查清底细。

负责外务的周长老在秋末的一次执事会议中明确表示了他的立场:我们不需要主动去找他麻烦,他也没有对太虚观表现出敌意。但如果他在观中范围内的活动超出了我们能够默认的限度,就按规矩办。方长老在旁边没有表态,只是把手中的茶杯转了一圈。

玉穹宫的反应来得更快一些。他们在池镜沉开始频繁出现在东华仙国南部之后的第二个月就已经将他的档案列入了需长期关注的个体类目。

档案中记载了已知的所有目击情报和推测的修为层级,末尾用朱笔批注了一行字:与白玄清齐平的高机动性散修,不易针对。建议持续追踪动向,暂不主动接触。

但档案的存放位置与普通散修的档案隔了整整两排架子,放在靠近核心区域的位置。

听雪斋的探子几乎在同一时间也注意到了池镜沉的存在。

由于听雪斋之前被叶泠然接连闯过据点和冰窖,损失了一批人手和物资,他们对陌生散修的警惕心被提到了一个较高的水平。

池镜沉的相关情报被单独整理成册放在了听雪斋外务堂的紧急案卷柜中,被标注为与太虚观白玄清存在关联的散修。

后来这份案卷被另一位负责外务的长老翻阅时翻到了,他在读完记录后在最后空白处加了一句意见:此人近半年活动范围渐趋开阔,对各类信息的掌握超出一般散修应有范围。建议在不引起对方警觉的前提下摸清其灵力运行特征。

东华皇室那边暂时没有对池镜沉做出明确的分级或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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