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故人之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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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修远闻言,心中不由得一沉。
顾明渊继续道:“当年那场案子牵涉甚广,朝廷接连查办了不少官员,沈家虽然也是书香门第,却经不起这样的风浪。”
“族中一些人为了保全家业,甚至公开声称早已与子川断绝往来,不愿再与他的事情有任何牵连。”
顾修远听到这里,神情不由得一黯。
顾明渊继续道:“其实为父也能理解他们,毕竟当年那种局势,稍有不慎,便可能牵连整个家族。”
“可修远,你那时只有两岁,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决定。”
“沈家那些长辈连与子川的关系都不敢承认,又如何敢收留他的儿子?”
说到这里,顾明渊轻轻叹了口气,继续道:“倘若当年真将你送回浙江,莫说安稳长大,只怕连性命都未必保得住。”
顾修远沉默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当年竟然还有这样一段经历。
沈氏族中明明还有亲人,可当生父获罪以后,竟连收留一个两岁的孩子都成了难事。
顾明渊又道:“你生父当年也看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才将你托付给我。既然答应了他,为父自然不能让你再去承担那些本不该由你承担的事情。”
顾修远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个养育了自己二十多年的男人,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当年自己能够以顾家长子的身份平安长大,究竟有多么不易。
沉默许久,他终于问道:“父亲,那我生父……平日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明渊听到这个问题,神情终于有了些变化:“子川啊……”
他似乎想起了许多年前的往事。
片刻后,才缓缓道:“你父亲自幼读书便极好,年轻时在江南颇有才名,只是性子太过执拗,认定的事情,旁人很难劝得动。”
“当年我们一同参加会试、殿试,他得了榜眼,为父中了状元,他嘴上说着恭喜,后来却没少拿这件事与我争论。”
顾长安听到这里,忍不住笑道:“父亲,莫非沈伯父当年还不服气?”
顾明渊看了他一眼,嘴角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倒也不是不服气,只是他觉得自己那篇策论写得比为父好。”
顾长安顿时乐了,就连顾修远,神情也轻松了几分。
顾明渊继续道:“子川这人虽然性子执拗,却也十分重情义。早年有位同年家境贫寒,入京以后连住处都没有,他知道以后,便主动出钱替人租了间屋子。”
“后来那位同年外放地方,临行前想将银子还给他,他却说自己早忘了这回事。”
顾修远安静听着。
过去二十多年,他从未听人说起过这些往事。
在这之前,他对生父的全部认识,便是一个因罪获死的朝廷官员。
可如今听顾明渊说起这些旧事,那个人的模样才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
他也曾年轻气盛,也曾与朋友争论学问,也曾帮助过素不相识的同年。
顾明渊看着他,忽然说道:“还有一件事,也该让你知道。”
顾修远连忙问道:“什么事?”
顾明渊轻声道:“修远这个名字,是你生父亲自取的。”
顾修远微微一怔。
顾明渊继续道:“当年将你接回顾府时,为父只是替你改了姓,名字却一直没有动过。”
顾修远怔怔地望着父亲,许久没有说话。
二十多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名字是顾明渊所取,却从未想过,这两个字竟然是生父留给自己的。
“你生父读了一辈子圣贤书,最喜欢的却是那句‘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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