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诛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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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法司对顾修远与顾忠的核问,很快便有了结果。
顾修远当年只有两岁,对自己的身世毫不知情,后来科举入仕,也一直沿用顾府原有家籍。
至于顾忠,则承认当年确实是奉顾明渊之命,将沈氏幼子接回顾府。
至此,沈氏幼子的去向已经查明,剩下的,无非是顾明渊当年为何没有向御前如实奏报,以及由此产生的责任。
然而,就在三法司准备继续核查相关文书时,何景澄却再次上疏。
这一次,他将矛头指向了沈怀川案本身。
……
翌日,奉天殿。
李承熙刚刚听完刑部的奏报,何景澄便出列道:“陛下,臣昨日所奏,还请陛下明察!”
李承熙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何卿,沈氏幼子的去向已经查明,三法司也在继续核查顾明渊当年的处置。你还有什么疑问?”
何景澄拱手道:“陛下,臣所虑的,已经不只是沈氏幼子的去向。”
“当年沈怀川案牵连官员甚众,其中不少人被革职查办,甚至还有人因此丢了性命。”
“臣近来查阅当年的朝报与吏部旧档,发现其中有几名官员的获罪经过,颇为蹊跷。”
李承熙皱眉道:“哪里蹊跷?”
何景澄不急不慢道:“回陛下,这几名官员原本只是因江南清丈之事上疏朝廷,主张暂缓清丈,先行赈灾。”
“后来沈怀川获罪,他们却相继被牵连入案,其中两人被流放,另有一人死在狱中。”
顿了顿,何景澄继续说道:“更值得注意的是,这几名官员获罪以后,其原任官职很快便有了新的补任人选,而其中几人,恰恰是由顾阁老举荐的。”
此言一出,朝中不少官员都变了脸色。
沈怀川案已经过去二十多年,当年获罪的官员究竟有多少,许多人都记不清了。
可若何景澄所言属实,那事情便与此前完全不同。
顾明渊当年究竟是在奉旨查案,还是借着清查沈怀川一党的机会,排除朝中的政敌?
李承熙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不过他并未立即表态,而是问道:“官员获罪,朝廷另行补缺,本就是常事。仅凭这几个人事任用,你便怀疑顾明渊徇私?”
何景澄连忙道:“陛下,臣不敢仅凭这些便妄下定论,只是当年沈怀川案由顾阁老主持,涉案官员的罪名与处置,也大多经由他奏报御前。”
“如今既然已经查出,顾阁老曾在沈氏幼子一事上隐瞒不报,那么当年其他涉案官员的定罪,是否也可能存在遗漏或者偏颇?”
说到这里,他郑重拱手道:“臣恳请陛下,准许三法司扩大核查范围,将当年那些因沈怀川案获罪的官员,一并重新核实!”
李承熙眉头皱了起来。
他自然看得出来,何景澄今日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从一开始追查沈氏遗孤,到如今质疑当年的官员定罪,何景澄每一步都抓住了现存案卷中的疑点。
可这些疑点若继续查下去,牵涉的便不再只是顾明渊隐瞒顾修远身世的问题。
甚至连自己当年亲自下旨查办的那场大案,都将受到质疑。
想到这里,李承熙沉声道:“何景澄,当年沈怀川案乃朕亲自下旨查办,相关官员的定罪也曾呈报御前。你如今怀疑这些人获罪有冤,难道是说朕当年错判了他们?”
何景澄闻言,立即跪下。
“陛下明鉴,臣绝无此意!”
“当年陛下刚刚登基,江南政局不稳,又有士绅与朝中旧党勾结,阻挠朝廷政令,自然应当严惩。”
“可陛下身居九重,所据案情皆由臣下呈报,倘若当年呈报的卷宗有所偏颇,陛下又如何能够尽知其中详情?”
李承熙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何景澄这番话,已经将事情说得十分清楚。
他并不质疑皇帝当年的裁断,却在怀疑顾明渊是否借着皇帝的信任,将自己的政敌一并送上了刑场。
而这,也正是李承熙如今最不愿意面对的问题。
……
朝官队列中,刑部尚书晁惟恕上前一步道:“陛下,臣有话要禀。”
李承熙看向他:“晁卿请讲。”
晁惟恕拱手道:“何尚书所提及的几名官员,刑部旧卷之中确有记载。不过当年部分案情另以密奏呈报御前,刑部留存的定罪节略,并非全部证据。”
“如今三法司尚未将原卷核对齐全,仅凭这些记录,还不能认定当年的处置有误。”
何景澄道:“晁大人所言,本官自然明白,可若当年的处置没有问题,重新核查又有何妨?”
晁惟恕皱眉道:“老夫并非反对核查,而是认为应当先查清疑点,再议是否扩大旧案。”
何景澄点头道:“既然如此,本官可将所查到的几名官员姓名及相关文书交由三法司,请晁大人一并核实。”
他说得坦然,倒让晁惟恕一时不好再多说什么。
毕竟何景澄今日并未直接要求给任何人翻案,他只是请求朝廷重新核查当年的定罪依据。
这时,一名都察院御史也出列道:“陛下,臣以为何尚书所奏,并非全无道理。”
“顾阁老当年主持沈怀川案,后来又执掌吏部多年,朝中不少官员的升迁任用,都经由其手。”
“倘若当年确有官员因政见不同而被牵连获罪,那么此事便不仅是刑名上的错判,还可能涉及借案排斥异己、徇私任用。”
“臣恳请陛下,在旧案查明之前,暂解顾明渊吏部尚书职事,以免影响三法司核查!”
此言一出,奉天殿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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