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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诛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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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已经有御史提出过类似的请求,只是皇帝一直没有准许。

如今何景澄又将当年的官员定罪与吏部人事联系起来,这份弹劾便有了新的依据。

李承熙沉吟片刻,没有理会那名御史,而是将目光转向顾明渊:“顾卿,何景澄方才所言,你可有话说?”

顾明渊缓缓出列。

“回陛下,当年沈怀川案确实由臣主持,相关涉案官员的定罪奏本,也确实出自臣手。”

“至于后来官员补任,皆经吏部核议,呈请陛下裁定,相关文书亦有据可查。”

何景澄随即道:“顾阁老,何某请教一句,当年那些因沈怀川案获罪的官员,是否确有因上疏反对清丈而被牵连之人?”

顾明渊看了他一眼,平静道:“当年因案获罪的官员,罪名各有不同。何尚书若想知道具体情形,自可向三法司调阅原卷。”

何景澄却并未就此罢休:“可何某听说,其中几名官员在沈怀川获罪之前,并未查出结党之罪,直到沈怀川被定罪以后,才被一并牵连,敢问顾阁老,当年这些人的罪名,究竟是如何定下的?”

顾明渊神情依然平静:“何尚书,本官当年奉旨审办此案,所有定罪皆有案卷可核,如今陛下已经命三法司重查,本官自然不会阻拦,但何尚书若要因此认定本官借案铲除异己,恐怕还须拿出证据。”

何景澄拱手道:“顾阁老言重了,何某从未说过您借案铲除异己,只是既然发现疑点,自然应当查明。”

说到这里,他转而面向皇帝。

“陛下,当年沈怀川与顾阁老同年登科,交情甚笃,此事朝中老臣皆有所耳闻。”

“可后来沈怀川获罪,顾阁老不仅亲自主持审办,还在其伏法以后,继续查办了大批与之往来的官员。”

“臣不敢说顾阁老当年有意构陷故友,但这场大案究竟是依法定罪,还是在查办过程中被刻意扩大,确实应当给天下一个交代!”

这一番话说完,朝堂之上再次响起议论声。

不少官员都想起了顾明渊这些年来在士林中的名声。

卖友求荣,残害清流,这些骂名虽然传了二十多年,却始终只是士林中的议论。

但如今,何景澄却开始试图从当年的卷宗中寻找证据。

一旦查实顾明渊借案排斥异己,那么那些流传多年的骂名,便不再只是骂名了。

……

李承熙沉默许久,终于开口道:“顾明渊。”

顾明渊拱手道:“臣在。”

李承熙看着他,沉声道:“朕问你,当年沈怀川案中,是否确有一些官员,原本罪不至死,却最终因此案获罪?”

顾明渊沉默片刻,这才拱手道:“陛下,当年涉案官员甚众,臣不敢说每一桩处置都毫无可议之处,但臣当年奉旨查案,并未因私人恩怨构陷任何官员。若有定罪不当之处,臣愿承担责任。”

当年那场大案牵涉甚广,清查期间出现过多少争议,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时隔二十多年,如今再让他当着满朝文武评断其中每一个人的罪责,自然不可能仅凭几句话便说清楚。

李承熙听完,脸色并没有缓和多少。

因为这番回答,仍然无法消除他心中的疑虑。

顾明渊当年隐瞒沈氏遗孤一事,已经说明他并非所有事情都会如实禀报。

那么当年那些牵连甚广的官员定罪,自己究竟又知道多少?

何景澄见状,再次拱手道:“陛下,臣恳请三法司将当年涉案官员的定罪与后续补任一并核查,倘若确有借案构陷、徇私任用之事,便须追究当年主审之责。”

“顾阁老如今仍掌吏部铨选,臣以为,在事情查明之前,相关官员的考核与任用,也应另由他人经办。”

“否则,顾阁老当年究竟有没有借案排除异己,永远也无法给天下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又有几名官员出列附议。

李承熙看着殿内众臣,脸色愈发阴沉。

他自然知道,这件事已经不能轻易压下。

若仅仅因为顾明渊是自己的旧臣,便不准三法司继续核查,往后朝中只怕更要议论纷纷。

可一旦准许扩大旧案,重新核查当年所有涉案官员的定罪,便意味着朝廷要重新审视那场由自己亲自下旨的政治清算。

更何况,二十多年过去,当年的许多官员早已不在人世。

便是真要查,又该从何查起?

想到这里,李承熙终于看向晁惟恕。

“晁卿,当年那些获罪官员的案卷,三法司能够查清多少?”

晁惟恕沉吟片刻,拱手道:“回陛下,若只是核对当年的定罪文书,自然可以逐一查验。”

“只是其中不少当事之人已经故去,部分案卷亦有缺失。若要查明当年究竟有没有借案构陷之事,恐怕还需找到能够说明当时情形的证据。”

李承熙皱眉道:“难道除了顾明渊,便再没有其他知晓当年内情的人了?”

奉天殿内忽然安静了下来。

因为这恰恰是当年那场大案最为棘手的地方。

真正知晓审案内情的人,有些已经去世,有些早已离开朝堂。

而顾明渊如今又是被参劾之人,自然不能仅凭他的一面之词,便认定当年所有处置都没有问题。

李承熙的目光从众臣身上缓缓扫过,正准备下旨,准许三法司进一步核查。

就在这时,朝堂上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此事,老夫可以作证!”

“沈怀川案,另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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