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怒海黑釜拦去路,单臂抱娃架行军锅(2/2)
“你拿什么斗?”
林玉莲打开紫檀木箱,九头干鲍按大小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压着龙趸鱼肚和鹿筋。
“爸,取九头鲍,还是取鹿筋?”
“锁回去,喂狗犯不着糟践好东西。”
陈大炮转向守着舱梯的秦铁勺,左手朝三号冷库方向一摆。
“铁勺,去提两筐冰鲜带鱼,就要昨天从华南渔船收上来的那批。”
秦铁勺脚下慢了半拍,独眼落到那箱干鲍上,又转回自家老班长脸上。
“您要两毛钱一斤的普通带鱼?”
“那东西腥重刺多,水手嫌它卖不上价,才拿去熬咸菜汤。”
“让你拿就拿,哪来这么多废话!”
“得令!”
秦铁勺咧开嘴,把熟铁勺往后腰一插,转身钻进底舱。
没过多久,两只竹筐被他用独臂提上甲板,筐底还挂着冷库里的碎冰碴。
竹筐翻向案板,几十条三指宽的带鱼哗啦铺开,银白鱼鳞映着探照灯,全是渔市常见的大路货。
对面甲板传来一片哄笑,几个三井财团的打手拍着油布木箱,冲这边吹起口哨。
“拿喂猫的带鱼斗柳生大师的黑鲸汤,你们穷得只剩鱼骨头了吗?”
“他的右手早让油烫废了,硬菜切不动,只配收拾这种软鱼!”
陈安穿着大红唐装跑到船舷边,老莫从后面扯住他腰间的小布带,没让孩子靠近湿滑护栏。
小家伙抓住老莫的手腕,鼻尖朝上风口抬起,接连闻了三次,忽然捂住嘴巴,腮帮憋得通红。
“爷爷,对面白胡子老爷爷的锅好臭!”
陈安伸出短短的食指,对准高台中央那口黑釜,奶声传不过海面,老莫立刻把船用扩音器塞到他嘴边。
“他没把大鱼背上的血筋抽干净,已经煳在锅底啦,全是死鱼肚子里的腥线味!”
扩音器把孩子的话送过二十多米海面,柳生宗严腰背离开蒲团,握着刀柄的五根手指一起扣紧。
三天前捕到那头北海道黑鲸时,海浪掀翻过一条副艇,鲸体放血确实迟了半个钟头。
脊背深处留下半根暗红血筋,他用三斤千岛昆布和两坛清酒遮味,身边几个老副手都没尝出问题。
隔着浓雾和海浪,一个三岁孩子竟从风里揪出了那股腥气。
“好孙子,这鼻子没白练!”
陈大炮仰头大笑,抬手揉了揉陈安的脑袋,孩子也跟着挺起小胸脯。
林玉莲怀里的陈宁不哭了,拿双鱼铜扣轻轻敲着奶瓶,清脆响声混进锅底炭火的噼啪声里。
陈大炮走到行军锅前,包着纱布的右腕搭在身后,左掌按住厚重锅耳。
“听见没有?”
“连鲸背上的血筋都收拾不净,也敢往自己头上扣宗师的帽子,你给恒丰祥洗锅都不够格!”
“用不着三局,更用不着十二个钟头。”
探照灯照亮案板上的银白带鱼,陈大炮左手抄起桑刀,刀背磕上铁木案板,海上的笑声随之低了下去。
“老子不用鲍参翅肚,就拿老百姓饭桌上的带鱼,一炷香之内,在自家船头把你们的馋魂勾过来!”
柳生宗严脸颊抽动,后槽牙咬住一块腮肉。
陈大炮不肯登趸船,埋在登船梯两侧的电网用不上,藏在油布箱后的刀手也没机会靠近。
若真让这场赌斗一炷香收尾,霍景明连安放炸药的时辰都凑不齐。
“狂妄!”
柳生宗严起身抖开黑金狩衣,右掌越过黑釜,朝后方三台高过人头的工业鼓风机切下。
“既然你要在甲板上起灶,老夫便让你烧个够。”
“三台鼓风机开到最大,缩紧风嘴,对准他的锅口!”
高台后的打手扳下柴油机闸杆,三台船用鼓风机接连启动,铁架与甲板一同发出低沉震响。
柳生宗严提刀站在黑釜旁,盯住恒丰祥船头的行军锅。
“老夫倒要看看,迎着八级风口和鲸油黑烟,你怎么留住灶火,怎么护住那两个小娃!”
三条碗口粗的风管转向上风处,收窄的铁皮风嘴把六级海风推得更急。
黑釜上的油烟被风头卷起,带着鲸脂焦臭,贴着海面直扑恒丰祥母船的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