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顺水推舟熬金羹,一碗定海粥聚千帆(2/2)
秦铁勺一拳砸上护栏。
“娘的,这帮畜生拿铁船卡航道,连讨海人的活路也堵。”
“堵不住。”
陈大炮将桑刀剁进案板,刀尾来回摆动。
“建锋,再支三口铜锅。”
“开一号粮仓,取三百斤北方红糙米,再搬五十斤南麂紫石花菜。”
“黄小米,花生,红枣,一样不能少。”
陈建锋朝远处密密麻麻的渔船看了一眼。
“三口锅不够分。”
“先喂靠得近的,吃完一锅再熬一锅。”
陈大炮指向舱门。
“把四十年琥珀母酱抬来,今夜灶不熄,谁都不许饿着。”
“是!”
三口大铜锅架上船头,灶火接连点燃。
红糙米与黄小米先下锅,花生煮开后脱去红衣,红枣沿锅边滚动,紫石花菜遇热融开,给米汤添了一层清亮胶质。
陈大炮舀起半坛琥珀母酱,只取上层醇甜酱油,分入三锅。
五谷暖香托着老酱回甘,顺海风铺向趸船。
吹了半夜冷风的雇佣水手最先扛不住,有人盯着奶白带鱼羹,肚子叫得隔着几步都能听见。
“那是什么汤,怎么比黑鲸油还香?”
“闭嘴,不准闻!”
“鼻子又塞不住,我怎么不闻?”
铁棍从一名水手掌中滑下,砸在甲板上。
柳生宗严拔刀拍向铜釜,焦黑油点溅上狩衣。
“捡起来,谁敢退后,老夫先斩谁!”
骂声尚未落下,他的鼻翼也抽动了两次。
恒丰祥船侧,陈建锋放下长杆吊篮,秦铁勺守住绞盘,将第一桶带鱼羹送向靠近母船的小渔船。
八宝粥装进带盖木桶,分批滑向两侧,几艘尚能发动的渔船接到吃食,又转身往后传送。
陈安和陈宁站在护栏内侧,腰间都系着安全绳,一人守着一只小木桶。
“伯伯,拿稳呀。”
陈安舀满一碗热粥,又添上半勺鱼羹。
“爷爷说,吃了热饭,海上再大的风也吹不倒咱们。”
陈宁踮起脚,把另一碗递向船边。
“这碗肉多,吃完才有力气打坏蛋!”
最前方的破木船上,一名七十多岁的老渔民伸出双手,十根手指布满冻疮,接碗时仍在发抖。
热粥堆得冒尖,上面浇着奶白鱼羹。
老渔民顾不上烫,低头喝下一大口。
石花菜熬出的滑润托着软烂红米,花生香与老酱回甘贴住舌根,鱼羹的热气一路落进胃里,湿透的胸口终于有了暖意。
他连喝三口,眼泪掉进粗瓷碗,又让他和着热粥一并吞下。
空碗塞回孙子手中,老渔民扯开湿衣领,抄起船头钢叉。
“俺也去跑船五十年,头回有人拿祖传老酱给咱讨海人熬粥。”
“陈爷,您给口令!”
陈大炮单臂按住行军锅,隔海看向柳生宗严。
“老狗,看清楚。”
“你那口锅熬的是财阀桌上的死鱼油,老子这口锅,养的是海上讨生活的中国百姓。”
“锅再贵,喂不饱人,也是废铁!”
吼声从后方木船接连传来。
吃到热粥的渔民抄起钢叉与竹篙,尚未分到粥的也发动旧马达,跟着最前方的船头向前压来。
老渔民高举钢叉,扯开被海风磨哑的嗓子。
“吃了陈爷的饭,还能让东洋铁船堵在咱家门口?”
“弟兄们,跟着恒丰祥,冲开水道!”
三百艘渔船先后拉响马达,黑烟冲出船尾,船头顶着浪花,朝十艘趸船之间的空隙逼近。
高台上的柳生宗严看见水手开始后退,又见后方千帆压来,手掌握紧四尺长刀。
“找死,都给老夫死在暗礁里!”
刀锋出鞘,劈断高台旁碗口粗的定位麻绳。
断绳砸进海面,趸船船头随浪横转。
柳生宗严举刀指向恒丰祥母船,抓起通话器厉声下令。
“十艘趸船,断主锚,全速横向合拢!”
“把这些木船连同恒丰祥母船,一起夹进前方魔鬼暗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