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龙髓断代陷死局,全船出海寻海眼(2/2)
“宁宁看罗盘灯,还会记船号,不会乱跑。”
“胡闹。”
林玉莲快步上前,弯腰去解两个孩子的救生衣。
“南边要起大风,建锋,把他们抱回房里,门闩插上。”
陈安埋头咬住陈大炮裤缝,两只胳膊抱得更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安安能帮爷爷找鱼。”
“放嘴。”
陈大炮揪住孩子后领,把人提到身前。
“军令听不懂?”
陈安松开牙,嘴唇抿成一条线,仍旧不肯后退。
船用声呐会被高频驱鱼器搅乱,可母船的海水取样管能把不同深度的水样送进检测舱。
老龙趸常年伏在洞底,骨油和鱼胶气会顺暗流渗出,这点味道,仪器未必分得清,陈安却认得。
陈大炮盯着孙子看了几息,又转向陈宁。
“上船以后,进防震舱,三道安全带不许解,谁敢离开椅子,回来打屁股。”
“保证不动。”
两个孩子同时举手,林玉莲的脸色已经失了血色。
“爸,他们才三岁。”
“我知道。”
陈大炮把兄妹俩一左一右拢进臂弯,转身朝后门走。
“一号船有双层钢壳和封闭防震舱,随船医生也在,航线由海事局备案,不往台风眼里撞。”
走到门槛,他回头看向儿媳。
“玉莲,守好家。”
“两个孩子少一根头发,老子拿自己的命赔给你。”
巷口军用吉普早已发动,老莫坐在副驾驶,膝上摊着葵涌码头警戒图。
他没问孩子为什么上船,只拿红铅笔圈出两处临时哨位,又在排水口旁划了一道斜线。
“正门有水警,东侧维修栈桥没人守。”
陈大炮拉开车门,把孩子送进后排。
“走栈桥,手续照交,谁查货让他查,谁敢扣人,记下警号。”
下午两点,维多利亚港外乌云压住海面,白浪接连拍上防波堤。
恒丰祥一号完成紧急航次报备,沿维修航道驶离葵涌,汽笛声盖过岸边风响。
顶层加固驾驶舱内,陈大炮用铁锤和木楔固定两张紫檀座椅,又亲手检查三遍军用安全伞带。
陈安和陈宁并排坐好,只露出两颗戴软帽的小脑袋,脚边还扣着带盖痰盂和温水壶。
纯金鲁班尺卡进航海罗盘外圈,尺上旧刻度与南海经纬网逐段重合。
“安安守取样管,闻到骨油味就报。”
“宁宁盯罗盘灯,红灯闪三次便叫爷爷。”
陈大炮抓住驾驶台铜杆,朝舵轮前的秦铁勺抬了抬下巴。
“一号机前进三,出港后转正南偏西。”
“碰上三井的船呢?”
“先发旗语,叫他们让航道。”
他把熟铁大勺搁在海图旁,勺柄顶住铜杆。
“不让,就亮船头撞角。”
万吨母船推开外港长浪,船艏起落加剧,甲板上的缆绳被风抽得啪啪作响。
十四个小时后,次日凌晨四点,恒丰祥一号抵达北纬十八度珊瑚礁外缘。
雷达报警器刚响,陈建锋便扑到屏幕前,用油笔圈出六个快速合拢的光点。
“爸,六艘一千五百吨级改装捕鲸船,正从两翼包过来。”
水下监听器里全是高频尖啸,探鱼屏布满雪花,二十海里内找不到一条完整鱼影。
秦铁勺拧住舵轮,船艏才偏开半度,右舷浪墙便拍上驾驶舱外窗。
一道闪电撕开雨幕,两里外的海面被整片提起,黑色漏斗从低云垂进海里,卷着白浪朝船队逼来。
陈宁腰边的罗盘警示灯连闪三次。
同一刻,陈安伏到取样管口,忽然抬起脑袋。
“爷爷,黑水底下有大鱼。”
“它没跑,它在跟着咱们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