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千年老酱作奇饵,硬汉狂澜斩凶鲨(1/2)
狂风卷着暴雨拍打驾驶舱的加固玻璃,一万两千吨的冷链母船被八米巨浪托起,又朝浪谷砸下。
公共无线电里灌进刺耳杂音,三井捕鲸船队长高桥的日语夹在电流中传来。
皮埃尔贴住听筒,咬牙翻译。
“陈大炮,高桥说,这里是北纬十八度坟场。”
“六艘船已经把水下驱鱼器开到最大,珊瑚礁里的龙趸三天前就散了。”
无线电那头传来高桥的狂笑。
“你们跟着台风一起沉下去,也捞不到半片鱼鳞!”
六艘黑色捕鲸船同时亮起探照灯,惨白光柱切开雨幕,船头气压鱼叉炮齐齐转向恒丰祥一号。
右舷又挨一堵浪墙,船身朝左压下十五度,海图桌上的铅笔盒翻落,木尺和圆规滚了一地。
绑在防震木椅里的陈宁脸上没了血色,小手抱住哥哥的胳膊。
“哥哥,黑风怪追上来了,船会不会翻呀?”
“不会,爷爷在。”
陈安嘴唇发抖,仍把身子往安全带外探,鼻尖贴近那根刚从底舱送上来的海水取样管。
管口流出的海水比先前暖了两分,咸腥味底下还藏着硫磺气和浓厚鱼胶味。
小家伙连闻三次,忽然扯开嗓子。
“爷爷,大鱼没跑!”
陈安指向船底,急得脚尖直蹬木椅。
“下面有热水,有好多老鱼躲在石洞里,它们身上的骨油全顺着水流上来了!”
“外头太吵,它们不肯出来,爷爷坛子里的香酱能叫醒它们!”
陈大炮抄起海图旁的纯金鲁班尺,贴上罗盘外圈重新校准方位。
尺背那行磨损多年的微雕刻字落进灯影,正与海图上的经纬线重合。
十八度零三分,暖泉海眼。
这里不是火山口,而是一处从珊瑚断崖底部涌出的海底暖泉。
四十米深的溶洞挡住大半驱鱼声波,老龙趸钻进洞底,反倒躲过了三井船队三天搜捕。
“好孙子,给爷爷找着海眼了!”
陈大炮俯身隔着软帽亲了陈安额头一口,抬手扣紧孩子胸前的第三道安全带。
“机器能撵散浅水鱼,撵不动海底的老霸王。”
“它们不认三井的铁船,只认老祖宗留下的陈香。”
“铁勺,顶住船位。”
“建锋,把船尾诱鱼钢缆放到四十五米,绞盘先挂低速。”
“老莫,上船头盯鱼叉炮,他们转炮口,你先打供气管。”
三道命令落下,驾驶舱里的人各自扑向位置。
陈大炮抓过固定在灶架上的小炭炉,将五斤肥膘猪油熬到起泡,左手从德顺号老缸母酱里挖出半勺酱心。
澄泥小坛摆到身前,他用竹签挑出一钱龙髓鱼酱母,又倒入半瓶六十度高粱曲酒。
“师父,那是发新酱的引子!”
皮埃尔扑到灶架旁,话说到一半便被陈大炮挡了回去。
“舍不得一钱酱母,就捞不起三百斤龙趸。”
“老祖宗留酱,是让后人开灶,不是供在桌上磕头。”
酒液和酱母落进热油,白汽顶起锅盖。
四十年豆曲的厚香混着龙髓酱的海味,顺着驾驶舱换气孔钻上露天甲板。
皮埃尔扶住灶架,喉结滚动两下。
拿六十年酱母诱鱼,这种本钱,巴黎最阔气的餐厅也舍不得下。
三根楠竹筒早已钻满细孔,陈大炮灌入热酱油脂,塞紧木塞,又给每根竹筒绑上生铁铅坠。
“建锋,开船尾投放口。”
“爸,外头浪高八米,您留在舱里,我去。”
“你守绞盘。”
陈大炮把安全索扣进腰带,拎起竹筒跨出舱门。
“老子配的饵,落点偏半丈都不成。”
雨水抽得人睁不开眼,他贴住船舷移动,在母船压过浪头的刹那甩出竹筒。
三只铅坠拖着钢缆扎进黑海,沿珊瑚断崖下沉,很快落到暖泉海眼外侧。
热油从竹筒细孔渗出,龙髓酱香顺着海底暖流,钻进一座座黑暗溶洞。
对面旗舰上,高桥端着望远镜,看到海面拖出的三条细缆,当即抓起话筒。
“用竹筒钓龙趸?”
“把驱鱼器功率推满,我要他们连自己的螺旋桨声都听不见!”
水下尖啸越发密集,探鱼屏上的雪花连成白片。
一分钟过去,钢缆没有动静。
三分钟过去,诱鱼绞盘仍旧空转。
到了第八分钟,高桥放下望远镜,刚准备让两翼船只收拢,恒丰祥一号船尾的三根钢缆同时弹紧。
“有货!”
陈建锋扑上控制台,把低速绞盘切到收线挡。
海面翻起成片气泡,船底传来一记沉重撞击,连万吨母船都被顶得偏了半尺。
下一刻,一团青黑鱼影冲出浪沟,簸箕大的嘴里咬着楠竹筒,庞大身躯借浪头跃出海面。
探照灯照过铁甲般的鳞片,鱼身接近三米,重量少说也有四百斤。
“老龙趸!”
秦铁勺独臂夹住鱼叉枪托,枪口顺着船身起伏移动。
“再收三丈,让它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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