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回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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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她得给陈霜打个电话。这一趟的事,得跟她说一声。
628的芯,柳庄,老坟,认。
陈霜听了,会说什么。大概会说,你又在胡闹。
她笑了一下。
可她心里知道,陈霜不会说她胡闹。陈霜会说,把东西收好,别弄丢。
她摸了摸包。东西都在。
她闭上眼。
车开过一片荒地,又开过一个小镇。
镇子上的招牌,一块一块往后退。有一家是修车的,门口停着两辆三轮。
她想起北岸镇上那间修表铺。想起那个老人。
一个铺子,一个人,一辈子。
她不知道,自己那间清韵阁,将来会不会也是一间铺子,一个人,一辈子。
她以前觉得,会。
现在,她不敢想。镇子上的招牌一块一块往后退。
她想起表行那个老头的话。
这行的人,手里的东西都是别人的。
她现在手里,有别人的壳,别人的芯,别人塞的纸。
还有一块别人的蓝布。
她姓陆。壳上刻着陆生。
这壳,是给她的。
可这壳里的东西,是谁的。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壳从洛阳城出来,经过北岸,经过柳庄,经过坟,走了一大圈。绕来绕去,绕到她手里。
这圈子,是有人早就画好的。她只是照着走。
她想起在窑下看到的那半页剖面图。想起那五个点,围着中间一个
"陆
"字。
五个点,一个围一个。她那时候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现在她有一点明白了。那五个点,是五个人。围着中间那个
"陆
"。
走一圈,把
"陆
"送回来。
她坐直了身子。
这个念头来得太急,她没敢往下想。她把包往怀里搂了搂。
车晃了一下,她睁开眼。
窗外已经黑透了。路边的灯,隔很远才有一盏。
她看着窗外,心里那句话,慢慢定下来。
认下了,就得往下走。走到头,把东西交出去。
交出去,这趟才算完。
她靠在椅背上,没再闭眼。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认了。
认了,就得往下走。
车到洛阳的时候,天快黑了。
她在车站下了车。
车站里人来人往,喇叭在喊,喊哪趟车检票。
她站在人群里,站了一会儿。
车站的喇叭还在喊。有人从她身边挤过去,扛着行李。
她忽然觉得,这一趟出去,像是很久很久。
半个月前,她还在洛阳城南,守着一间铺子,鉴几件旧货。
现在,她手里有别人的壳,别人的芯,别人的名。
她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里那层白灰,早洗干净了。可她觉得,还沾着什么。
她想起清韵阁。
城南,老街。
门上还贴着一张催缴水电的单子。她走的时候贴的,现在说不定又添了新的。
她得回去一趟。
她出了车站,往城南走。
洛阳的街,晚上了就静。路灯一盏一盏,把人影拉长。
她走了两条街。街边有个卖烤红薯的,炉子红着。她站了一下,没买。
她想起清韵阁门口那盏灯。走的时候她没关,回来,也不知道还亮不亮。
铺子里那股潮味,她记得。半个月没开门,里屋的窗关着,桌上那本书还摊着。
她想着,脚步加快了。
走到半路,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没急着看。
震了一下,停了。
过了会儿,又震了一下。
她停下,把包放到地上,掏出手机。
是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短信只有一行字。
她看着那行字,站在路灯底下,没动。
路灯的黄光,照在手机屏幕上。
那行字很短。可她看了很久。
风从街那头过来,吹动她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