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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一条短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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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路灯底下,看着手机上那行字。

号码是陌生的,本地的,十一位数。字只有一行:

“壳和芯,别合。合了,路就断了。”

她看了两遍。

风从街那头过来,吹得她的衣角贴在腿上。

她按了回拨。

电话通了,响了两声,断了。

她又拨。

响了一声,断了。

她站在路灯下,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她想起在渡口见过的那种人。不说话,只做事。

发一条短信,摁一个电话,不留声。

这一行的人,好像都这样。话说一半,做一半,剩下的一半让人自己猜。

她不太习惯。她做事,习惯看明白再动手。看釉,看胎,看刀口。看得见的,她才信。

这条短信,看不见。可它说中了。

壳,芯,她手里都有。

她把手机攥了攥,屏幕的光照在下巴上。

街上的铺子,大多关了门。一家小饭馆里还有灯,几个人在划拳,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她把那条短信,又看了一遍。

壳和芯,别合。

发短信的人,知道壳,知道芯。

知道这两样东西,在她手里。

她把号码存了下来,标了个字:陌生。

然后她把手机塞回兜里。

她本来要回城南的。

清韵阁在今天下午就到了。这会儿,她该往老街那边走。

可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风把她吹得有点冷。

她心里,那句话转了两圈。

合了,路就断了。

她想起北岸铺子的老头。老头说,壳和芯合上,就是到了。

到了,再往下走。

可这条短信说,别合。

合了,路就断了。

两句话,顶上了。

她不知道信谁。

她把包往肩上提了提,往城南走。

老街不远,走两条街就到。

街上没人。路灯是旧的,灯罩上积了灰,光发黄。

她走到清韵阁门口。

铺子的门脸,还是那样。木板门,两扇,门板上漆掉了几块。

她走到门前,站住。

门上那张催缴水电的单子,没有了。

她走的时候,单子贴在这儿。贴得牢,她记得。

现在,门上干干净净的,一点纸痕都没有。

她拿手摸了摸门板。

门板上有一道新痕,是被人刮过的,把贴单子的胶刮掉了。

她站在门口,没动。

她想起自己离开的那天。那天她锁门,把单子按在门板上,按了两下,怕掉。

现在单子没了。

不是被风吹掉的。风掉不了那么干净。

是有人揭的,还拿东西把胶刮了。

刮胶的人,手很稳。

她伸手,又摸了摸门板。胶痕的边上,还留着一点毛,是拿指甲一下一下刮到净的。

她低头,看门缝。

门缝里,夹着一小截纸。

她从兜里摸出镊子,伸进门缝,把纸夹出来。

纸是一小条,撕的。上头没字。纸边毛着。

她把纸捏在手里,捏了捏。

纸上有股味。是香灰的味。

她愣了。

她把纸凑到鼻底下,闻了一下。

是香灰。淡。

她想起柳庄那座坟。想起坟后头那三炷香。

香灰是灰白的,细。纸上的香灰,也是灰白的。

有人从北边来,身上带着香灰。

这一小截纸,是从那种地方带来的。

她把纸摊在手心,看了一会儿。纸边毛,是撕的。撕纸的人,手不急。

她把纸收进兜里,掏出钥匙,把门开了。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下,咔的一声。

她推门。门推了一半,停住。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铺子里黑,看不清。她想了想,把手机的手电开着,先进去。

脚一进门,她就闻到一股味。不是潮味,是油味。表油的味。

门轴有点涩,一推,吱呀一声。

铺子里黑。

她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了一下。

灯没亮。

她又按了两下。

还是没亮。

她想了想,明白了。催缴单贴了半个月,水电估计给停了。

她把手机的手电打开,照着往里走。

铺子里一股潮味,比走的时候更重。

柜台在左边,靠墙,上头的灰积了一层。

她把光往柜台上扫。

扫到正中,她停住了。

柜台上,摆着一只表。

不是她的。

她的店里,没有这只表。

她走过去。

那是一只女式小表,旧的,表盘很小,表带断了一截,断口发黑。

表蒙子上有一道裂纹。

摆得端端正正,表盘朝上。

像是在等人来取。

她站在柜台前,没急着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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