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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里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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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电往前一送。

光柱照进里屋。

里屋的门,开了一条缝,缝有一指宽。

她站在门口,没马上推。

里头有声音。

很轻。是布擦着东西的声音,一下一下。

她把呼吸压下去,听。

声音停了。

过了会儿,又响了一下,接着是

"咚

"的一声,很闷。

她推门。

门轴涩,吱呀一响。

光柱扫进去。

里屋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个柜子。

窗户关着,窗帘拉着。

她把手电扫了一圈。

床上,被子叠着,叠得齐。

桌上,搁着一只搪瓷缸,缸里有半缸水,水面上浮着一层灰。

声音是从窗那边来的。

她把光移过去。

窗台上,一只老鼠,正趴着,听见门响,嗖一下,钻进了墙角。

她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一只老鼠。

她站在原地,等心跳慢下来。

手电的光有点晃。她把胳膊靠在门框上,稳住。

老鼠钻进墙角那个洞,不再出来。

屋里有老鼠,说明这屋没断过人。人走了,老鼠才敢白天出来。

她把手电重新举起来,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地板有一块松了,踩上去咯吱一响。

她低头看。

地板上的灰,有人踩过。脚印上一层新灰,压着旧灰。

脚印是布鞋的,前头圆,后头窄。

不是她的。她的鞋,是胶底的。

她走进里屋。

屋里的气,比她想的要干净。不像没人住的屋子。

她走到床边,伸手按了按被子。

被子是软的。

她掀开一角。

底下压着一张旧的床单,铺得平。

她把被子放回去。

被面上的褶子,她按平了。

她想起自己走之前,这床上是什么样。这床她很少睡,她睡里屋那张小床,这张是给客人留的。她走之前,被子叠着,叠得没这么齐。

现在这床被子,叠得比她的齐。叠被子的人,讲究。

她把枕头翻了翻。

枕头底下,压着一根头发。

她拈起来看。头发细,黑的,不长。

跟柜台那只表后盖缝里的,一样。

她把头发收进纸袋,跟那根并排放着。

她走到桌前,看那只搪瓷缸。

缸沿上,有一道缺口。缸里的水,已经不新了,浮着一层灰。

她拿手碰了碰缸壁。

凉的。

她拉开桌子的抽屉。

抽屉里空着,只有一层碎纸屑。

她关上抽屉。

她又走到柜子前。

柜子是老式的,两扇门,门上有一把锁,锁是开着的。

她拉开门。

柜子里,搁着几件旧衣裳。叠得齐,压得平。

最上头一件,是件蓝布褂子。洗得发白。

她看着那件褂子。

蓝布的,洗得发白,领口磨破了,袖口也磨破了。

她伸手摸了摸。布很软,是穿了很多年,才软成这样的。

她翻到里子。里子补过,补丁是用同一种蓝布,剪成方的,缝上。

针脚密。

她认得这个针脚。她在柳庄坟前捡到过一块布,那块布上的针脚,也是这么密。她那时候以为,是老侯身上的。

现在看,不是。这针脚,是另一个人的。

一个把衣裳补了又补的人。

蓝布。洗得发白。

她伸手,把褂子拿起来。

褂子很轻。

她翻过褂子,看里头的下摆。

下摆里头,缝着一层。

她把褂子凑到手电底下。

那一层,是用线缝的。针脚密。

她认得这个针脚。

柳庄坟前那块蓝布,也是这么缝的。北岸那个老头说,这是老侯袋子上的布。

她捏着褂子的下摆,站了一会儿。

这件褂子,不是老侯的。

老侯的褂子,她见过。旧,可没这么洗得发白。

这件,是另一个人的。

她把褂子放回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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