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老地方(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二天天刚亮,她就起来了。
夜里她没怎么睡。里屋那张床,她没睡,她把门虚掩着,坐在外间的椅子上,睁着眼到天亮。
天一亮,她把那张纸条拿出来,搁在窗台上。
晨光进来,纸上的字看得清。
三个字:陆先生。
她把放大镜凑上去。
先看起笔。
"陆
"字的起笔,轻。笔尖落在纸上,顿了一下,才走。
再看收笔。
收笔也轻,往上带了一点,就收了。
字的横,不平,微微往上挑。
字的竖,直。
三个字,大小匀,字与字之间,隔得匀。
她看了半天。
这不是老侯的字。
老侯的字,横长竖短,末一笔往上挑得高,挑得硬。像刀子刻的。
这三个字,软。
软,可不是没力气。是写的人把力气收着。
她把纸翻过来,看背面那一行。
"明天,老地方
"。
"明
"字的起笔,也是轻的。
"天
"字的撇,收得利。
是同一个人的手。
她把纸放下。
她想起老侯。老侯写字,硬,像他的人。这个人写字,圆,软的。
可她写字的时候,收着力。收着力的人,心里有事。
她把纸翻过来,又看那一行。
明天,老地方。
明天,就是今天。
她把放大镜放下,走到柜台后头,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本子。
本子上,是她抄下来的东西。
她翻到一页。
那是北岸铺子那本簿子,她记下的几行字。
她把纸条搁在本子旁边,对着看。
北岸那本的笔画,圆。起笔轻,收笔也轻。
跟这张纸条,一个路数。
她坐在柜台后头,看着这两张纸。
她把纸条挪到左边,把本子挪到右边。
两张纸,两种纸。纸条是薄纸,本子是糙纸。
可字,是一个教法。
她把
"陆
"字跟本子上一个字,叠在一处看。起笔的角度差不多,收笔的回锋也差不多。
她想起她师父。她师父写字,也带一个影子。她跟他学了三年字,才学出来一点样子。
写字这件事,学的时候,学的不是字,是人。谁教,字里就有谁。
这个写字的人,是被一个圆笔画的人教出来的。北岸那个老头,就是圆笔画。
北岸的人,来过城南。
不对。
写字的人,是北岸那一路的。
可能不是同一个人,是同一个教法。
这一行,写字都带师傅的影子。
她想,北岸那个修表的老头,写字圆。
这个写字的人,跟那老头,是一条线上的。
她合上本子。
她把这两张纸,收进内兜。
她想,北岸那个老头,跟她说过的话不多。他说话也圆,不顶人,绕一圈,把意思搁在那儿,让你自己接。
他说,认人得过河认。他说,不问来处,不问去处。他说,认下,送走,就完了。
她那时候觉得,这老头心大。
现在想,不是心大,是这一行的规矩。规矩,是靠人传的。一个教一个。
字,也一样。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老地方
",是哪儿。
写字的人,给她留了
"老地方
"三个字。可在这之前,她没见过这个人。没见过,哪来的老地方。
除非,
"老地方
"不是她跟这个人之间的地方,是这一行的老地方。
她想起这一行,在城南,有一个落脚的地方。她去过,在那儿查过三封信。
信上有一个指印,是肩塌的人按的。她现在想起来,那个人,跟北岸的老头,有一点像。
她把包背上,出了门。
门口有个老太太,坐在小板凳上择菜。
她走过去,问了一句。
"大妈,昨天后晌,见没见一个短头发的女的,往东走。
"
老太太想了想。
"见了。
"她说,
"走到老槐树那儿,停了。
"
"停了多久。
"
"不知道。
"老太太说,
"我进屋做饭了。
"
她谢过老太太,往东走。
"老地方
"。
她站起来,在铺子里走了两步。
老地方。
她跟谁,有过老地方。
她把这一趟,从头想。
洛阳城,表行,东大街,老侯的铺子。
北岸,柳庄,老坟。
城南。
城南,她有一个地方,去过不止一回。
她想起那条街。
城南,老街,往里走,拐一个弯,有一间代收点。
她去过那儿。查过三封信,查过同一个指印。
那是个老地方。
她把纸条收好,出了门。
老街上的铺子,陆续开了门。有人在门口泼水,有人在卸门板。
她走得不快。街上有个卖豆浆的,锅上冒着气。她买了一杯,捧在手里。豆浆烫,她一口一口喝。
她走过修锁的摊子。老槐树还在,树底下摆着一张小桌,桌上搁着锁。摊子上没人。
她走过去,又回头看了一眼。名单上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