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女同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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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了代收点,往东走。
老街往东,越走越静。铺子少了,院墙多了。墙头上长着草,草枯了,垂下来。
走了一段,前头就是那棵老槐树。
树很大,树冠铺开,遮住半条街。
树底下,摆着一张修锁的小桌。桌上没人。
她走到树底下,停下。
对面,院墙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短头发。灰布褂子。黑布鞋。
背对着她。
她站在那儿,没动。
她先看那人的鞋。黑布鞋,鞋面是黑的,鞋底是白的。鞋边有一圈线,缝得整齐。
看一个人的鞋,能看出他走多少路。这双鞋,走得不狠,鞋底没磨偏。
再看那人的头发。短发,剪得齐,是拿剪刀剪的,不是推的。剪的人,手稳。
她把这两样记在心里。
那个人也没动。
两个人在老槐树底下,隔着七八步,站着。
过了会儿,那个人先开口。
"你来了。
"
声音不高。是个女的,四十上下。
"你是谁。
"她说。
那个人转过身。
脸瘦,眉眼淡。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姓何。
她心里动了一下。
她在城南听说过的姓,有几个。姓何的,只有一个。
陈霜的搭档,何志强。
她想起陈霜说过的话。何志强警号039761,三年前追文物案,死在半道。
那时候陈霜刚入行,跟何志强搭了半年。
半年,陈霜记了三年。
"她说。
姓何。
她心里动了一下。
"何志强的何。
"
那个人看着她,没点头,也没摇头。
"你认识何志强。
"她说。
"认识。
"那个人说,
"我叫何秀兰。他是我哥。
"
她站在树底下,半天没说话。
何志强的妹妹。
她想起陈霜。想起陈霜那只手腕上的疤。想起陈霜说
"我搭档没回来
"的那句话。
三年了。
她不知道,何志强还有一个妹妹。也不知道,这个妹妹守着这行,守了三年。
何志强。陈霜那个搭档。三年前追文物案,殉职。
"你是他妹妹。
"
"嗯。
"
"你怎么会在这儿。
"
何秀兰没马上答。她往树底下走了两步,站到光里。
"我替我哥,跑腿。
"她说。
"跑什么腿。
"
"你在北方,不是找一个人吗。
"何秀兰说,
"找到了没有。
"
她没答。
"壳和芯,都在你手里。
"何秀兰说,
"别合。
"
"为什么。
"
"合了,路就断了。
"何秀兰说,
"我哥就是合早了。
"
她盯着何秀兰。
"你哥,是因为这个。
"
"不是。
"何秀兰说,
"我哥是因为不知道这行的规矩。
"
"什么规矩。
"
"东西得走完。
"何秀兰说,
"走到头,交出去。中途合了,路就断在半道上。
"
"断了,会怎么样。
"
"断了,就有人要找上门。
"何秀兰说,
"我哥那时候,东西合了,路断了,人也没了。
"
她没说话。
风从街那头过来,吹动何秀兰的头发。
"那只表,是我搁的。
"何秀兰说,
"门上的单子,也是我揭的。
"
"为什么。
"
"你门上贴着单子,人家一看就知道你没回来。
"何秀兰说,
"单子揭了,人家以为你回来了。
"
"人家是谁。
"
"收东西的人。
"何秀兰说,
"你这一趟出去,有人盯着你的铺子。
"
她心里一沉。
她这一趟出去,半个月。铺子锁着,门上贴着单子。要是有人盯着,早该看出来了。
她想起里屋的门,开着。想起柜子里的褂子。想起床上那个凹下去的地方。
那不是一个人住一晚的地方。是有人在那儿住了好些天。
她站在树底下,后背有点凉。
"你怎么知道。
"
"我在城南,看了半个月。
"何秀兰说,
"我哥没了以后,我就守在这儿。
"
"守什么。
"
"守这行的人。
"何秀兰说,
"谁来了,谁走了,我记着。
"
"你记这些,给谁。
"
何秀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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