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女同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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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哥。
"她说,
"他没走完的路,我替他看着。
"
她站在树底下,手指有点凉。
一个妹妹,守了三年。
守着一间铺子,等着一个她认的人。
她想起自己在洛阳城,也在等。等老侯,等一个说法。
等是这么回事。等的人,心里都有一句话,压着不敢说。
一个妹妹,守了三年。
"名单,是你留的。
"
"是我。
"何秀兰说,
"那名单,是我哥当年记的。他记了城南的铺子,一家一家。
"
"末一处,打了勾。
"
"打了勾,是那家动过了。
"何秀兰说,
"清韵阁,就是你的铺子。
"
"我的铺子,动了什么。
"
"你自己去查。
"何秀兰说,
"你回去,翻开你柜子底下那一层。
"
"底下那一层。
"
"嗯。
"何秀兰说,
"我哥说,这行的人,藏东西,不藏高处,藏底下。
"
她把这句话记下。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
"你以前不会懂。
"何秀兰说,
"你手里没有壳,没有芯,我说了你也不信。
"
"现在你信我会懂。
"
"你现在手里有东西了。
"何秀兰说,
"也认了人。
"
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别合。
"
"别合。
"何秀兰说,
"先把你铺子里的事查清。查清了,再合。
"
"查清了,合了,就完了。
"
"就完了。
"何秀兰说,
"完了,你就能接着往下走。
"
"往下走到哪儿。
"
何秀兰没答。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是一个旧布包。蓝的。缝得密。
她接过来。
布包很轻。
她把布包搁在手心里,掂了掂。轻得像是空的。
可她捏了捏,里头有纸的角。
她把布包翻过来看。布包背面,有一道线,缝得很直。针脚密。
跟柜里那件褂子,一个针脚。
她心里一动。这针脚,是同一个人的。一个把东西缝了又缝的人。
"这是什么。
"
"名单的后半截。
"何秀兰说,
"我哥只记了前半截。后半截,我补的。
"
她把布包打开。
布包里,是一张纸。纸比名单大一点,折了两折。
她把纸展开。纸上密密麻麻,是地名,和人名。
她扫了一眼。名单的末几行,字迹不一样。前头的字圆,后头的字更圆、更小。
像是两个人写的。一个先写,一个接着写。
她抬头看何秀兰。
"后头是你补的。
"
"是我补的。
"何秀兰说,
"我哥记到老槐树,就没了。后头的,我一家一家,又跑了一遍。
"
里头,是一张纸。
纸上的字,是圆的。
她抬头。
"你写字,是圆笔。
"
"我哥教的。
"何秀兰说,
"我哥的字,是圆的。
"
"你哥的字,跟北方一个老头,一个教法。
"
何秀兰看着她。
"你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
"看出来了。
"
何秀兰笑了一下,笑得很淡。
"那我哥,跟北方,就不是一路人。
"她说,
"是同门。
"
同门。
她站在老槐树底下,抬头看那树。
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在风里响。
她想起何秀兰说的话。
"我哥没走完的路,我替他看着。
"
一个人替另一个人看着。
她忽然明白,这行里,最重的不是东西。是人。
东西丢了,还能找回来。人没了,就没了。可没了的人,有人替他看着。
树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在风里响。
她想起北岸那个老头。想起柳庄那个老人。想起渡口那个船工。想起老侯。
这一行的人,一个一个,散在南北。
一个教一个,一个传一个。
传的,不是手艺。
是认。
她把这句记下。她在柳庄听过一回,在北岸听过一回,在洛阳城听过一回。
现在,在老槐树底下,又听一回。
这行的人,说的话不一样,意思是一个。
她把手揣进兜里,摸到了那只壳。壳在,芯在。
别合。先查城南。
是
"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