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别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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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秀兰把那半张名单又推回来。
她没马上接。
"你先说清楚。
"她说,
"你是谁,我凭什么信你。
"
何秀兰看着她。
"凭我哥的名字。
"她说,
"也凭你手里那只壳。
"
"壳跟我有什么关系。
"
"壳上刻着陆生。
"何秀兰说,
"陆生,就是陆先生。我哥本子上,记过这两个字。
"
"他记这个做什么。
"
"记人。
"何秀兰说,
"他记人,不记名。记名,名会变。记字,字不变。
"
她想起北岸那个老头。想起他说,名字不重要。
这一行,都不记名。
"我哥的本子,末一行,写的就是这两个字。
"何秀兰说,
"陆生。
"
她站在树底下,没动。
"这份你拿着。
"她说,
"底下的,我替你补了。
"
她接过来。
半张纸,轻。
她捏着纸的边,怕撕了。
"我哥查了半年。
"何秀兰说,
"他把这条街上的铺子,一家一家走遍了。
"
"他一个人。
"
"一个人。
"何秀兰说,
"他那半年,没回过家。
"
"你说我铺子里有事。
"她说,
"什么事。
"
"我哥查过。
"何秀兰说,
"他死前,在这条街上查了半年。
"
"查什么。
"
"查收东西的人。
"何秀兰说,
"这行里,有人在收老东西,收了就往底下刻号。刻了号的,往外走。
"
"往哪儿走。
"
"一路往北。
"何秀兰说,
"从城南往北,沿着河南岸,一直走。
"
"走到头呢。
"
"走到头,有个人收。
"何秀兰说,
"收的人,我哥见过一回。
"
"他见了,怎么不抓。
"
何秀兰看着她。
"因为他没走完。
"她说,
"他手里有东西,没走完,先合了。合了,路就断在半道。
"
"断了,那个人就找上门了。
"
"找上门了。
"何秀兰说,
"我哥那天,就是在家等人。
"
她没说话。
她想起陈霜。想起陈霜那只腕子上的疤。
何志强没了,陈霜查了三年。她总以为,查这个案子的,只有陈霜一个人。
现在她知道,还有一个,守着这条街,守了三年。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穿皮靴,一个穿布鞋。一个查案子,一个记铺子。
她心里,把这两个人摆在一处。
风从街上过,卷起一张旧报,打着旋,贴在墙根。
她想起陈霜。想起陈霜说过的,何志强那次出任务,是晚上。
一个人在家等人。等到人来了,就没再出来。
她心里有个地方,堵了一下。
这行的规矩,是拿命换的。
"东西,我哥藏在哪儿,他也告诉我了。
"何秀兰说,
"他说,藏在清韵阁,柜台底下那一层。
"
"柜台底下。
"
"柜台底下有一块板,板底下有个空。
"何秀兰说,
"那铺子,他来查过,知道底下有地方。
"
她想起清韵阁的柜台。
那柜台是老式的,底下是空的,她塞过几个纸箱。
她从没想过,底下还有一层。
"你去看看。
"何秀兰说,
"看完了,你就知道,这行的人,为什么不轻易合东西。
"
她点头。
她把那张补的名单,又看了一眼。名单上的字圆,补的那些,更圆。
一个家一个家,跑了三年。三年,一条街。
她想起何秀兰的手。刚才接布包的时候,她看见何秀兰的手指上有一层茧。
是常年穿针引线磨出来的。
她把那张补的名单,收进内兜。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拿。
"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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