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回到1982白手起家 > 第1464章 批了!县里批了!

第1464章 批了!县里批了!(1/2)

目录

日头爬到头顶的时候,选绒车间里的机器声慢慢歇了。

大壮先把手里的扳手搁下,直起腰来捶了捶后背;春燕把最后一捧绒朵归到左边的筐里,两只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起身揉眼睛;柱子把账本合上,往兜里一揣,回头冲车间里喊了一声:

"走了走了——吃饭了!"

这一嗓子,像是把闸门放开了。

车间里那些年轻的女工、半大子们,呼啦一下都起了身。有人顺手把机器上的盖布一搭,有人抓起挂在墙上的搪瓷缸子,有人边走边解围裙,一边解一边跟旁边的人着刚才那道工序的事。

人潮顺着车间的门往外涌,一路拐过那排库房,往厂子后头那间大食堂去了。

食堂是厂里后来新盖的一间大平房,房梁高、窗户亮,能盛下几百号人一起吃饭。

这会儿里头已经排起了长队。几个窗口前头一溜搪瓷盆,白菜炖粉条、土豆烧肉、炒青菜,还有一大盆米饭和馒头。管打饭的是老徐头那几个徒弟,一勺一勺地舀,舀得实在,从不手抖。

"婶儿,多给我来点肉汤。"

"哎——就你嘴馋。"

"这白菜里头的粉条真筋道,是咱厂里自己做的?"

"可不是,昨天刚压的。"

窗口前头一片笑声,热气腾腾的饭菜味儿顺着往上飘。打完了饭的人,端着一碗一碗往回走,走得心,生怕把汤泼了。

食堂里头长桌一排排的,凳子也是长条的。谁坐在哪儿,本来没规矩,可过了些日子,倒慢慢成了习惯——柱子他们几个最早进厂的一批,总爱凑在最靠窗那一桌。

柱子端着饭盒先坐了,大壮紧跟着挤过来,一屁股坐下,震得长条凳晃了一下。春燕端着碗过来,隔着桌子问了一句:“巧芸她们呢?”

"后头呢,跟新来的那几个丫头一块儿打饭呢。"

没一会儿,陈巧芸、周德胜几个也都过来了,饭盒往桌上一搁,你一句我一句地接上了。

最靠里那一头,赵二狗蹲在条凳上,一手端着碗,另一手捏着半个馒头,慢悠悠地啃。他如今在厂里管着验毛的活儿,跟大伙儿算是熟得很了,可吃饭的时候话还是不多,只偶尔插一句嘴。

邻桌几个更年轻的——柱子他们的师弟师妹那一批——早就坐不住了,端着碗满屋子窜,一会儿凑到这一桌两句,一会儿又跑回自己那桌笑一阵。

头两句,还是聊厂里的活儿。

"今儿上午那批原毛,脏得厉害,我挑了一上午,眼睛都花了。"春燕扒了一口饭,。

"那是刚收上来的下洼村那边的?"柱子问。

"是。里头掺着不少沙子,得筛两遍。"

大壮在旁边瓮声瓮气地接话:"机器那边也不省心。那台洗绒机上午又叫了两声,我听着还是轴承那儿的毛病,回头得拆开看看。"

"你不前天刚修过?"

"修了。可它这几天活儿重,一天到晚连轴转,不歇。"大壮把馒头掰开,往里头塞了一筷子菜,"等过了年,得跟厂里,让它也歇半天。"

一桌人都笑了。

笑了一阵,就有人把话头拐到了年上。

"哎,春燕姐,你们家年货办了没?"

开口的是坐在桌尾那个丫头,新来的,才十六七岁,眼睛亮亮的,扒着饭往这边看。

春燕咽下嘴里的饭,笑了笑:"办了。昨儿歇班,我跟我嫂子去了一趟集上。扯了二尺红布,给我妹做件新褂子;又买了半斤红枣、一斤白糖,我妈今年蒸枣馒头。"

"我家也是!"旁边一个女工接话,"我妈上礼拜就泡上了黏米,过年要打年糕。我家那口大缸,早就腾出来洗干净了。"

"我们家炸丸子。"另一个,"我得回去帮我妈和面。今年分了点年货补贴,我妈这回能多买两斤肉,炸一大盆,吃到破五。"

大壮一听肉,眼睛先亮了:"我家没那么多讲究。我妈就一句话——灌腊肠。上礼拜托人从乡下捎来一块猪肉,光腊肠就灌了两挂,挂在屋檐下头,我天天回家闻着那个味儿,馋得慌。"

"你就知道吃。"春燕瞪他一眼。

"我这是想着家里人。"大壮嘿嘿一乐。

桌尾那头,赵二狗把馒头啃完了,拍了拍手上的渣,慢悠悠地开了口:

"年货啊,我娘也张罗着呢。"

他这一开口,旁边几个人都扭头看他。

"我娘,今年这年得好好过。"二狗把碗里最后两口饭扒完,"头一件,给我爹买瓶酒——要那种带红纸的,摆桌上有面子。二件,扯一身新衣裳。她我这一年在外头跑,别回来的时候还是一身旧褂子。"

"你妈这话得对。"柱子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

二狗笑了一声,没再往下。可脸上那笑,跟几年前骑着凤凰牌自行车在村口嘚瑟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那会儿他的笑是往外冒的,这会儿倒沉下去了一些。

他放下碗,用手指头把桌沿上一点饭渣抹到碗里,这动作做得自然而然。

"那——过年你们都想干啥?"

还是那个新来的丫头,不依不饶地往下问。

"我啊,"大壮把手一摊,"睡三天。睡了吃,吃了睡,谁也不许叫我。"

满桌哄笑。

"我想去看戏。"一个女工,"听县里的戏班子过年要唱五天,我妈带我去听一出《锁麟囊》,我长这么大还没进过戏园子呢。"

"我要去我姥娘家。"另一个,"好几年没去了,今年手里有钱了,我得给她买条围巾捎去。"

春燕想了想,:"我家那边,年三十要上坟,跟着我爹去。白天包饺子,晚上就守着炉子听收音机——今年厂里不是要办晚会嘛,听到时候还发糖。"

"发糖?"几个人一下子来了精神。

"听的,还没定呢。"

轮到柱子,他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扒净,才慢慢:

"我没什么打算。年前把厂里那几笔账核完,年三十回家,跟我娘包一顿饺子,就够了。"

他得平平的,可旁边几个人谁也没笑话他。

赵二狗把碗往前推了推,忽然问了一句:

"柱子,你们家今年,还杀猪不?"

柱子抬头看他,愣了一下,笑了:"不杀了。早几年在生产队的时候,年底还能分点下水,现在包产到户,我们自己分。我家那口猪,我妈了,留着开春再卖。"

"我家那口也留着。"二狗,"不过我老舅他那边腊月二十八要杀一头,让我过去搭把手,顺手能捎两条腊肉回来。"

"那你这年下就有着了。"

"是啊。"二狗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有肉吃,就有着。"

这话得平,可桌子那头几个人都听出了点意思——放在两三年前,二狗过年,的都是怎么挣一笔、怎么风光;如今的是两条腊肉、一顿好饭。

一桌人正着年货,坐在长桌中间那个女工忽然把筷子一放,像是想起了什么:

"哎——我想起个事。"

食堂里嘈杂,她的声音不算大,可这一桌的人都听见了。

"咱们张厂长,不是答应过嘛——过完年,要在村里再弄一个服装加工厂。"

她这一句撂下来,满桌的话声一下停了半截。

"我也听了。"旁边一个男工接话,"是要上成衣流水线,进工业缝纫机,从挑绒、洗绒一直做到成衣,一条龙。"

"那怎么还没动静啊?"第一个开口的女工皱了皱眉,"眼看着就到年根底下了,年前不张罗,年后什么时候才动?"

"你着什么急。"另一个撇了撇嘴,"人家厂子建一个是一个大摊子,哪能跟咱话似的,一句就成。"

"我不是着急。"那女工把头一扭,"我是听我婆婆她们在村口着呢,这厂子光打雷不下雨,是不是黄了……"

柱子本来正低头扒最后几口饭。

听到这话,他把筷子往碗沿上一搁,"当"的一声。

他抬起头来,脸上没什么笑样:

"这话谁的?"

那女工被他这么一问,愣了一下:"就……就村里那几个老太太,闲唠呗。"

"闲唠也不行。"

柱子把身子坐直了些。他在厂里干了两年,从最初在库房过秤记账的学徒,做到如今质检台前把关、绒料分级盖红章的副手,脸晒黑了,话也不像从前那么软了。

"张厂长话,哪回不算话?"他把手在桌上按了按,"咱们这个厂,是怎么来的?"

"当初他在村里要建羽毛厂,多少人背地里撇嘴,这子净吹牛。结果呢?县里的批文下来了,红头文件,张老根在打谷场上举着给大家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