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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9章 误会解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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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记不等于录取。得考核,得看身体、看年龄、看肯不肯学。可名儿先报上,往后就不用一趟一趟往这儿跑了。"

他这一句完,人堆像是被松了闸。

前排那几个早就攥着介绍信的,往前一迈就进了门;后头几个方才还蹲着的,抱起孩子、拎起包袱,跟着也往前挪。方才那个李家沟的汉子,一边往前挤一边回头招呼自己村那三个人:"快、快、前头动起来了!"

拿着笔守在桌边的于大姐,这会儿把袖子往上一挽,喊了一声:"排成两列,一列写名字,一列等着核户口!"

"哎——"

满院子的人应着,一个接一个地往院门里挪。

人潮往门口涌的时候,王有田往院墙根那边挪了两步。

他没有跟着往前。

人从他身边一茬一茬地走过去。石头从他面前过去了,村东头老王头的儿子也过去了,那七八个他认得出来的下洼村年轻人,一个一个,都跟着队伍进了大门。

没人回头看他。或者,有两个看清了,也把头低下去,走得更快了。

王有田就那么站在墙根底下,看着那些背影被院门吞进去。

风从院子那头吹过来,把他脖子上的汗巾吹得摆了一下。

他站了有一刻来钟。

前头那几列队还在排,登记处那边还在一片话的声里。

王有田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在裤缝上蹭了两下,抬手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半张脸。

然后他转过身,往村东头那条土路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进那道门。

他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也自己一个人走。

桥在那头。他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得慢,可脚步是稳的。走到桥当中,他往桥下看了一眼,河沟里那层薄冰还没化透。

对岸那片厂房的机器声,从背后传过来,一阵一阵的。

柱子是在那阵人潮散开以后,才从登记处那边脱身的。

方才他一贴完名单,就站在门边看着。他看见村长的帽子在人群外圈晃了一下,看见那两个下洼村的年轻人认出人、又赶紧把头低下去,也看见那人往墙根挪、站了一会儿、最后转过身去上了桥。

他追出来的时候,门口已经空了。

他一路跑到厂门外那条土路上,往桥那边看,只看见一个微驼的背影,走得很慢,已经不到桥的一半。

他想喊一声,可张了张嘴,到底没喊出来。

他回到厂里,直往办公室去。

办公室里,张家栋刚把手上的事交代完,正站在桌前翻那几张登记表。看见柱子进来,他抬了抬头:

"怎么了?"

柱子站在门口,一时没话,先把手里那叠名单放到桌角上。

"张厂长,"他慢慢开口,"您刚才在外头的那些话,得真好。"

张家栋笑了一下:"哪句?"

"都真好。"柱子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我听得心里头踏实。他们那几个人,本来是低着头进来的,出来的时候腰杆就直了。"

他顿了顿。

"还有——"

"还有什么?"

柱子看了他两息。

"刚才在人群里,我好像看见村长了。"

张家栋翻表的手停了一下。

"在哪儿?"

"外圈。"柱子把话得很慢,"就在墙根底下那儿。帽子压得低低的。后来他走了,我去追,没追上,人已经过桥了。"

张家栋"嗯"了一声。

他没话,把那几张表往前推了推,随手拿起桌上一支笔搁在那沓纸上。

隔了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

"你看清了吗?"

"看清了。"柱子答得肯定,"他站了挺久。"

张家栋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窗外是院里那片天。日头已经往西偏了,把窗户那半扇照得发亮。院子里排队的队伍还在,声音从门缝里一阵阵地塞进来。

"柱子,"他把两只手搁在桌上,看着对面那个年轻人,"你今天在门外头也听见了。"

"听见了。"

"我的那些话,不是单给他的。"张家栋往椅背上靠了靠,"这话我往后再跟别人,也不改一个字。"

他顿了顿。

"你信不信——他是明白的。"

"啊?"

"他今天能自己一个人上这儿来,就没打算让我看他的脸。"张家栋把话往轻里,"他要的是从这儿带一句话回去,带给他村里那些孩子。至于他自己那张脸——”

他把手在桌上轻轻一按。

"我信他会想明白的。"

柱子站着没接话,可那两息里,他脸上那点悬着的东西,慢慢也松下去了。

外头院子里,于大姐那一声"排成两列"又响了一次。

张家栋抬了抬下巴,往窗外那个方向示意了一下。

"你看见外头那些人了没有?"

柱子回过头,顺着他的目光往窗外看——人还挺多,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抱着孩子来的,带着干粮来的,从几个村子里头来,谁也不知道谁家姓什么,可都在那块牌子底下排着队。

"往后这些事,"张家栋,"不可能我一个人守着门口答。"

他把话往柱子那边递了递:

"你看,光今天这一晌,就有多少事:登记的、排队的、核户口的、安排考核的,哪一样都得有懂人头的人去盯着。往后厂子开起来,招的人越来越多,谁是哪儿的、能干什么、怎么带他上手——这些活儿,得有人一件一件接住。"

柱子听着,两只手慢慢攥拢了。

"我在这门口站了这些年,"张家栋把话收住,"最信一句话:人是带出来的,不是招出来的。"

"你从下洼村走到这厂里,走了两年。这两年里你学会了什么,别人看不出,我看得出。"

柱子抬起头。

"往后村里那些发展上的事,"张家栋靠在椅背上,嘱咐道,"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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