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回到1982白手起家 > 第1481章 新的机会

第1481章 新的机会(1/2)

目录

钟声敲完最后一下,街上那一挂一挂的鞭炮就起来了。巷子口那一家先响,跟着是隔、对门,再往后连成一片,密得听不出个数。

张家栋端着杯子,坐在靠门那一头。屋里几个人都没话。

钟声定,叶伟东才把那半杯酒一口喝了,把杯子往桌上一搁,长长出了一口气:

"新的一年,咱们都好好的。"

"好好的。"夏的母亲应了一声,起身去灶间添水。

大姐夫从门后拎出那一挂早备好的鞭炮,往肩上一扛,冲二宝喊了一声。二宝从凳子上蹦起来就跟出去了。大姐抱着大丫,只到门口站着看;张家栋放下杯子,"我去搭把手",也被那娘儿俩拽着出了门。

炮在院子当中挂起来,引信一亮,火光腾起,纸屑满天飞。

张家栋站在廊檐下,看着那串红纸一点点炸完。烟慢慢散开,屋里飘出来的饺子香、桌上那股即墨老酒的甜味,混着硝烟,把这一家子裹在中间。

他站在那儿,忽然想起一件事——

再过十来个月,前门那边要开一家店,叫肯德基。

这不是他能出口的话。

可他心里清楚。上一世那条街上,北京前门开了中国第一家肯德基。一块原味鸡卖两块五毛钱——那会儿一个普通干部一个月工资也就是一百块上下,一家三口进去吃一顿,能吃掉半个月的菜钱。可就算这样,门口还是排着长队。队从店里排到街上,一排就是几十米,天冷了也排,下雪了也排,就为尝那第一口洋炸鸡。

他想到这儿,嘴角动了动。

夏从门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条毛巾递给他:"笑什么?"

"没什么。"张家栋接过来擦了擦手,"想起前门那边。"

"前门怎么了?"

"没什么,改天跟你。"

那年月里还有一件更让人咂摸的事。

摩托罗拉把一种砖头大的手机带进了中国——老百姓管它叫"大哥大"。那玩意儿一部要两三万块,比一套房子还贵,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走在街上谁都得回头看一眼。能用这东西的人,一双手数得过来:不是做生意的能人,就是先富起来的那批。

张家栋在上一世见过一台,是在一位做边贸生意的人手里。那位把它往桌上一搁,一半是打电话,一半是给人看的。走到哪儿先掏出来摆一摆,话还没,气场先到了。

他想到这个,忍不住又想:自己这会儿在青岛谋划的办事处、上海那边搭起来的摊子,要不要过几年也弄一台这个?可这句也得咽回去。这会儿出来,谁也听不懂。

那年秋天,还有一件事。

是九月。中国发出了第一封电子邮件,收件方那头在国外,正文只有一句话——

越过长城,走向世界。

上一世他是在报纸上一行字里看见这件事的,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可如今坐在这间屋里,听着外头鞭炮响,他想的是:这行字往后会变成什么。二十年后、三十年后,那行字底下的东西,会让这个国家里几乎每一个人都过上一遍另一种日子——买卖不用见面谈,一封信不用等半个月,一家厂的产品能让千里之外的人看上。

那时候他连一根天线都摸不着,可他知道方向在哪儿。

这一头,屋里头正热闹。

叶子灵把门帘子掀开半条缝,探着头往外看放炮。她身上那条裤子,是年前从广州带回来的,裤脚宽宽地垂着,走路的时候扫着地面。她妈在里屋收拾的时候嘴上她"这裤子跟个大灯笼似的",可她照穿不误。

"太空步"是那两年街头最流行的事。电影《霹雳舞》上映之后,全国各地的年轻人都在学那一步——脚往后滑,身体却像是往前走,摆上几下手,再来一个转圈。大院里、工厂的操场上、路灯底下,都有人蹲着练,练废了多少双球鞋。

还有蛤蟆镜。那副镜子一戴,整个人就不一样了。加上烫一头爆炸发,上身套件大翻领的褂子,下身一条喇叭裤——那是当时年轻人最能拿得出手的一身行头。

叶子灵去年冬天从青岛回北京那趟,就在火车站买过一副蛤蟆镜。她这几回出来,行李箱里还塞着。

张家栋看着那副镜子,脑子里那本账又翻了一页。

上一世的记忆里,那些年街头上最扎眼的是这么几样:烫一头爆炸发,鼻子上一副蛤蟆镜,上身穿件大翻领的褂子,下身那条喇叭裤宽宽地扫着地面。电影《霹雳舞》一上映,那些年轻人就学着"太空步"往后滑、转圈、摆胳膊,大院里、工厂操场的水泥地上,到处都是蹲着练步的人,一双球鞋能磨破鞋帮。那时候他不在,可那些画面他隔着另一条街也见过——他见过同龄人把钱撒在这些东西上,也见过他们的父母在菜市场为了几毛钱跟人争得脸红。

他把目光从镜子上收回来。桌上这几句话,的已经不是镜子了。

夏的母亲这会儿端着一盘饺子回了桌。她把盘子搁下,拿起筷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跟大姐又补了一句:

"上回我不是那冻饺子么,隔胡同还有人家买了馒头花卷——都是包好了、蒸好了搁着卖的,拿回家热热就能吃。"

"省事。"大姐夫把烟袋锅子往桌角一搁,"我听人,现在一些粮店也这么干了,租出去自己经营,卖的就是这些现成的。"

"省事是省事。"夏的母亲坐下,"可这一头省了事,那一头就得多掏钱。我上回在副食店门口,听几个人在那儿念叨——家里那位主妇去买菜,一花就是十块钱,看着眼晕。"

"十块钱一回,一年到头算下来是个什么数。"大姐叹了口气。

"我们那边也有这样的,"大姐夫把话得实在,"有个后生,在厂里干了两年,就因为工资低,跟人家姑娘都不敢开口提定亲的事。"

这几句话下来,屋里的空气沉了一沉。

张家栋听着,心里过的是另一桩事。上一世的记忆里,这一年物价涨得让人手心发潮。他在上一世听过人家,那年做过调查,十个人里有七八个对物价不满意——这话是真是假他后来没去细究,可那种滋味他记得:早上的价牌下午就换,一家人去一趟副食店回来,兜里那把票子薄了一层。街坊见面第一句话不是问"吃了吗",是问"今天多少钱了"。

他也记得那一头的路。票证一张一张地淡下去,柜台上的东西一年比一年多,到最后没人再盯着那几样东西的价钱看,只看兜里的钱够不够。可那后来的日子,这会儿还远着。

叶伟东把杯子在桌心里转了一圈,忽然了句别的。

"你们看报纸没有?前几个月《经济日报》上登了一篇东西。"

"什么?"

"辽宁有个女的,叫关广梅,租了公家的商店自己经营。"叶伟东把话得慢,"那报纸一登,全国都议论开了——有人这是好事,有人这叫不叫搞资本主义?报社收了一千多封读者来信。"

"那这个关广梅,"叶子灵凑过来问,"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还议论着呢。"叶伟东摇了摇头。

"咱们夏朵不也是租的、承包的?"叶子灵,"县里那厂房、那院子,不也是签的合同?"

"就是这个话。"叶伟东看她一眼,"所以我才,这一篇东西,咱们看着不心虚。"

张家栋坐在靠门那一头,没插话。

上一世的记忆里,这场议论往前往后会怎么走,他大体清楚。这不是一个女人、一家铺子的事——一个"租"字的背后,是成千上万像关广梅这样的人:把公家的摊子揽过来自己干,租厂房、租柜台、签合同、担风险,赚了钱是自己的,赔了也是自己的。这背后是老百姓对改革往哪走的关切,也关乎这些人能不能挺直腰杆做生意。

他想起夏朵刚办起来的那一阵。第一次去县里办承包,一张合同摊在桌上,屋里几个人心里都捏着一把汗。那天他嘴上得笃定,夜里躺在床上,脑子里翻的正是这篇报纸上的东西。这些话他没跟人过,到今天也没打算。

窗外鞭炮响了一阵,叶子灵又起厂里的事,桌上几个人便顺着下去了。

"我们村里那些后生,去年一年就有好几个不种地了。"大姐夫把话明白,"有的是进了乡里的厂,有的是跑到县上、市里做工,田里的活留给家里的老人。"

"这就叫离土不离乡。"叶伟东。

"我听着报纸上,这样的全国有八千多万人。"叶子灵把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是农村改革最大的收获,就是乡镇企业发展起来了。"

张家栋在旁边听着。

上一世的记忆里,这句话的分量,在哪一年看都不轻。它的不是一件事,是一条路——农民不进城也能挣到钱,地里的活不用全撂下,一个村、一个乡能办起自己的厂。往后这些年,多少村子的第一桶金就是从这样一两间厂房里抠出来的;多少人第一次学会认账本、看合同、跟人谈价,都是在这条路上学的。

他想到这儿,往大姐那边看了一眼。她今年在村里主事。那些在选绒厂里干活的面孔、那些从地里走出来进厂的后生,在他脑子里都是有名字的。

上一世的记忆里,这一年往外冒的东西实在多。

一头是农民的路。不进城也能挣钱,地里的活不撂下,村头乡里办起自己的厂——这一条路在这一年算是踩实了,往后这些年,多少村子就是从这样一两间厂房里抠出第一桶金。多少人第一次学会认账本、看合同、跟人谈价,都是在这条路上学的。

另一头是城里。柜台上的东西一年多过一年,票证一张一张地淡下去;副食店里开始卖包好冻好的饺子、馒头花卷;街头上起了蛤蟆镜和喇叭裤,电影院里放着《霹雳舞》……这些东西摆在一块儿,的是一件事:人手里开始有钱了,也敢花了。

再往外,还有别的。就在这一年,还有一件当时全中国没几个人看得懂的事——一封信,从这边发出去,一行字,越过长城。

他上一世知道那一行字往后会长成什么。二十年后,买卖不用见面谈,一封信不用等半个月,一间厂做的东西,千里之外的人当天就能看见。他也知道,那条路在刚刚起头的时候,多少人是把它当成一件新闻看的——报纸上不痛不痒的一行字,看完就翻过去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